最后一声惨叫被风撕得粉碎,刘正见整个人消失在光门里。
门在他进去的瞬间合上,又立刻在五十米的高空打开。
刘正见像块石头一样从门里掉了出来,失重感瞬间包裹了他。
风灌进他的喉咙里,把他的尖叫声堵了回去,他能清晰地看到下方盘山公路的路面,看到两辆停在路边的SUV,看到惊恐地站在车厢后门的小弟,看到远处山坳里的点点灯光。
他这辈子做过的所有恶事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那些被他拐走的孩子的哭脸,那些被他打死的反抗者的尸体,那些他收下的沾满血的钱。
他想起家里的老婆孩子,想起他还没来得及坐的星港城老大的位置,想起钱老大承诺给他的奖金和别墅。
后悔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要是没那么贪心就好了。
他要是没动那个女孩就好了。
他要是老老实实送货,不停车就好了。
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砰——”
沉闷的坠地声响彻山谷,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刘正见摔在公路中央,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脑袋凹进去一块,鲜血从口鼻里涌出来,四肢抽搐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
他到死都睁着眼睛,脸上还留着极度的惊恐和不甘。
小弟站在车厢后门,吓得浑身发抖,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尿顺着裤腿流了下来。
刚才那扇凭空出现的门,刘哥被拽进去的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鬼……有鬼啊……”他喃喃自语着,连滚带爬地从后车厢跳下来,想往前面的SUV跑。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坳里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灯光,警笛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三辆治安巡逻车从弯道后面冲了出来,车身侧面的治安灯闪得人眼睛发疼,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径直朝这边开了过来。
郑毅坐在第一辆巡逻车的副驾上,手紧紧握着枪柄,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三天前从顾寒家里拿到那份交易记录,立刻就查到了三天后有一批孩子要被送往苍狼岭,路线就是这条城南高速盘山段。
他提前三个小时就带人在这里设了卡,算好了时间等运货车出现,没想到刚等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看见一个人从天上掉了下来,正好摔在他们设卡的路障前面。
“郑队!是刘正见!”坐在后排的小周探出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之前我们查黑鹰组织的名单里有他,是顾寒的左膀右臂,手上沾了好多条人命!”
郑毅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快步走到刘正见身边蹲下来。
刘正见还有一口气,胸口微弱地起伏着,眼睛半睁着,嘴里不断涌出带血的泡沫。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郑毅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还有微弱的跳动,“撑住!你交代组织的上层信息,我们可以给你从轻处理!”
刘正见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视线慢慢失去焦距,眼前闪过的最后画面,是那个被他扯了衣领的小女孩,哭着喊爸爸的样子。
他的头往旁边一歪,颈动脉的跳动彻底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