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网监部门打来的,对方的语气很急:
“郑队,你看了网上的视频没有?李志祥局长的事已经传疯了!相关视频和照片在多个平台同时出现,转发量已经过百万了,根本压不住!”
郑毅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他刚处理完黑沙别墅的现场,李志祥被巨石砸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满地下室的赃款、那些藏在通风口里的转账记录,还在他脑子里翻涌。
他本来打算回来先向上级汇报,再安排后续的侦查工作,结果还没进办公室就接到了这个电话。
“视频和照片是从哪里流出去的?”郑毅推开车门,大步往楼里走。
“我们查了最初发布者的账号,是个新注册的匿名号,注册信息全是假的,IP地址跳了好几层,根本追不到源头。
但是有一件事很蹊跷——视频里拍摄的角度和画面,和李局死亡现场的情况完全吻合,连地下室水面的高度、石头的摆放位置、那件治安制服露出来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这些细节,只有进入过现场的人才知道。”
“只有进入过现场的人才知道?”郑毅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
“对。而且视频的画质很清晰,构图很稳,不像是慌乱中拍的。更像是有备而来,专门拍了要发到网上去的。”
郑毅挂了电话,走进办公室,把门关上。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很久。
视频和照片的拍摄角度完全吻合现场情况,只有进入过地下室的人才知道细节,拍摄手法专业,发布渠道匿名——这些线索指向同一个人。
那个空间能力者。
他杀了李志祥,然后用某种方式潜入了治安局的网络系统,把视频和照片偷出来发到了网上。
这个人对李志祥存在极深的恨意。
杀了他不够,还要搞臭他,让他在死后身败名裂,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一个人口贩卖的保护伞。
郑毅想起地下室那半人高的钱塔,想起那些被海水泡胀的钞票,想起李志祥身上那件治安制服。
李志祥确实该死。
但郑毅不能承认这一点。
至少不能在公开场合承认。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网监部门的号码:“视频和照片暂时压下去。联系各平台,用技术手段限流,能删的删,不能删的降热度。理由就是‘内容未经核实,涉嫌造谣’。先把舆情控制住。”
“郑队,可是这视频传播得太广了,光是转发量就过百万了,评论区全是骂治安局的,硬压的话可能会引起反弹……”
“我知道。”郑毅揉了揉眉心,“但李志祥的事已经传出去了,现在整个星港城的人都知道治安局局长是人口贩卖的保护伞。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默认这种视频继续传播,整个治安系统的公信力都会崩塌。压不住也要压,先压了再说。”
“好吧郑队,我尽力。”
郑毅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属下又敲了敲门,进来报告:“郑队,楼下聚集了很多人,说是来找治安局要说法。他们拿着孩子的照片,说李志祥保护人贩子,害了他们的孩子。人越来越多,已经堵住大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