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也知道现在自己的话听起来很像道德绑架,于是他的声音越说越低了下去。
“我没有很多钱,我照顾不好他……”
……
外面的天慢慢亮了起来,夏溪没有睡够,还是有点困。
他听见周遭好像起了什么骚动,周围的病人和家属议论纷纷。
夏溪从前也很喜欢看热闹,但是上了太久的夜班,他身上太累了,已经没有什么力气问身边的人发生了什么事,或者再站起来看热闹了。
他昏昏欲睡,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的地想着自己是生病了,当着店长的面被送进医院的,应该算病假,不会扣他的全勤吧。
全勤有三百块呢。
再醒来的时候,夏溪是被人轻轻拍醒的。
“先生,吊瓶输完了,我帮您取下来。”护士礼貌地笑了笑,帮他拔了针,用棉签按住了针孔。
夏溪睁开眼睛,看见了戴着口罩的护士和刚刚那个带着女儿来输液的beta女人。
女人有点内向,即使做了好事,也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我看你是一个人,怕你睡着了点滴打完了血回流,我当时喊您的时候,好像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我刚好就过来看看,看见输完了就刚好帮您取下来。”
“谢谢您呀。”夏溪连忙朝她笑了笑,“多亏您了,我不小心睡着了,本来没有打算睡的。”
“是不是工作特别辛苦呀,”女人温柔地关心道,“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多休息,我看刚刚那么吵,你都睡着了。”
陌生的女人语气温柔,让夏溪下意识地就想起了林芬。
“还好的,都习惯了,没有特别累。”
很自私的,夏溪把面前的女人想象成了林芬,乖乖地回答了女人的问题,期盼着她再和自己多说几句话,就好像林芬在和他说话一样。
“刚刚是什么事啊,好像是很吵。”
“我也不知道,我老公说好像是有什么有钱人来找人,好多保镖,搞得兴师动众的,刚刚还找到我们那里来了,虽然还挺礼貌的,但是吓了我们一大跳。”
“刚刚应该走掉了,也不知道找到没有。你要走了吗,”女人检查了一下夏溪手背上的针孔,“你先不要走,先用棉签按一会儿,不流血了再走。”
“好,谢谢姐姐。”夏溪第一次在外面输液,确实不知道挂完吊瓶还要再待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他才有点懊恼地想起来,宋也是提醒过他的,是他睡懵了,粗心大意地给忘记了。
“嘴这么甜,我都这把年纪了叫什么姐姐啊,”女人笑了笑,看到夏溪这边没事了,就松了一口气,回去找她的家人了,“应该叫阿姨的,我女儿才比你小几岁。”
夏溪朝女人乖乖地笑了笑,祝她的女儿早日康复。
输完液之后,那种头晕难受的感觉好了许多,夏溪用右手按着左手手背上的棉签,算着时间,十分钟之后准时地站了起来,去垃圾桶丢掉了棉签。
他是昏倒之后被送过来的,没有什么随身物品需要收拾,只有一张怀孕的检测报告单,是他让宋也留给自己的。
宋也还在上学,又是长相乖巧清秀的omega,夏溪再傻也知道,要是这张报告被他带回去不慎被人看到,肯定要被人说闲话的。
夏溪把报告单面朝内对折了几折,装进了口袋里,下楼朝大厅走去。
宋也让他打车,不许做公交车,夏溪不敢不听他的话,老老实实地打开了网约车软件。
医院附近要打车的人很多,半天也没有人接单,外面又很冷,夏溪缩在医院的大厅里,想要打到车了再出去。
周围都是陪家人来看病的亲属,衬得夏溪一个人更加孤单落寞。
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夏溪也会觉得有点委屈。
为什么……是他要遭到这些对待呢。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要被他那样羞辱,还要怀上羞辱他的人的孩子。
就连打掉这个本就不该存在的孩子的钱,他都要靠好朋友去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