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皮肤本就敏感,很快就因为这样的触碰泛起了轻微的战栗。
“明明都那么久没有长过冻疮了。”夏聿川像是在自语。
“明明只是那么一会儿没有看住你。”
刚刚把夏溪从孤儿院接回来的那个冬天,他的手上,脚上,耳朵上都长了冻疮。
夏聿川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自然不知道那是什么,第一次看见夏溪的手指肿起来青紫的小包的时候,着急忙慌地抱着夏溪去找了妈妈,哭着说弟弟被虫子咬了,弟弟中毒了。
母亲也是出身名门的大小姐,从来不知道冻疮是什么东西,她也以为夏溪是被虫子咬了,急得马上就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
原本懵懂无知的夏溪这下也担心自己要死了,他被妈妈抱在怀里哭得抽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窝,窝死了的话,存钱罐里的钱钱给妈妈,大笨熊,兔兔和莎莉,给哥哥……”
还是管家发现家里一阵骚乱赶过来,看了看夏溪的手指,哭笑不得地跟他们说这就只是冻疮而已,春天来了就好了。
夏聿川这才松了一口气。
从那之后,夏聿川意识到了弟弟和他是不一样的。
他冬天可以嫌麻烦不戴手套,可以不戴帽子,可是弟弟不行。
弟弟会着凉,会生病难受。
从那之后,每一个冬天在外面的时候,他都会和妈妈一起寸步不离地看着夏溪,一到了户外,就看着他不许他摘下手套。
在夏家,各种身体护理和营养都跟上得很快,也几乎不会让孩子冻着,夏聿川原本觉得,自己应该能让夏溪再也不长冻疮了。
“现在是有一点痒……”过了一会儿,夏溪像是才意识到自己难受般地笑了笑。
“不过还好啦,就是像蚊子咬了一样,哥哥放心,我肯定不会去抓的。”
“哥哥我饿了,我的牛肉面阿姨给我烧好了没有呀。”
夏溪叽叽喳喳的,像是夏聿川的错觉,他好像一下子又变回了夏聿川熟悉的,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小雀儿。
尽管他比从前苍白,瘦削,几乎一眼就能看出他和从前的区别来。
“还没有,要等一会儿,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她刚刚才烧上去。”
“我好饿啊,”夏溪揉了揉自己的肚皮,“哥哥让阿姨多烧一点吧,我可以吃两碗呢。”
夏聿川顺着他的动作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去,夏溪讨厌运动,在他的记忆里,现在干瘪平坦的地方,本来是有一点小肚子的。
“好,”他停顿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去跟阿姨说。”
面是早早擀好的,阿姨烧开了水,过了没几分钟,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就端到了他的面前。
阿姨听到夏聿川说他饿,夏溪吃着,她又在厨房炒了几个菜端上来。
面是红烧的,有些重口,阿姨就另外炒了一盘冬笋,又做了一碗解腻的蘑菇汤端了上来。
夏溪睡了一个白天,肚子确实很饿,而且他也确实没有吃过这么多热腾腾又带着汤汤水水的美味东西了。
他很捧场地把那一大碗面和阿姨做的菜都一扫而空,连面汤也喝掉了一大半。
夏溪小时候很挑食,看到夏溪今天吃得多,夏聿川本来应该开心才对。
可是看着桌上吃得干干净净的三个碗,他却不禁有些出神。
“阿姨烧的牛肉面好香啊,”夏溪对阿姨的厨艺不吝溢美之词,“我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牛肉面了,连汤都好好喝啊,比我在店里吃到的还正宗还好吃。”
阿姨笑得合不拢嘴:“好啊好啊,小少爷想吃,阿姨随时给你烧。”
别墅里常年冷清得落针可闻,小少爷漂亮活泼,嘴还这样甜,自然一下子把孙阿姨高兴得心花怒放,恨不得把小少爷当成她的亲侄子,使出浑身解数来给他做好吃的。
“那我明天还要吃。”夏溪笑了笑。
“夏溪,来客厅,量一下。体温。”夏聿川站了起来,淡淡地对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