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抱的话,要明天洗过晒干才能抱。”
也许是原本就计划了能开心地抱着那只轻松熊睡觉,夏溪圆圆的,小鹿一样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有些委屈和失望。
“抱别的……不可以吗?”夏聿川有些不忍,愣了愣问道,“家里别的小一点的玩偶,都是这个礼拜刚刚洗过的。”
那么大的一只轻松熊,每次洗起来晾起来都是大工程。
夏溪连忙摇了摇头:“没有不可以……”
“……那要不要来哥哥这里睡?”几秒之后,夏聿川后知后觉地问道。
夏溪已经很久不喜欢这些太过小孩子气的东西了。
他现在想要抱着玩偶睡觉,就肯定有他的道理。
少年黯淡委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几秒过后,夏溪才听见头顶传来一阵闷闷的笑。
他觉得哥哥好像在逗他,总是很宠他,对他百依百顺的哥哥偶尔也会像这样想要逗他玩取笑他。
“这就高兴了。”夏聿川揉了揉他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夏聿川帮他抱起了床上的被子,夏溪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又在快走到夏聿川的房间的时候小跑着跑到了前面,帮他打开了门。
夏聿川放下了被子,转身去拿了体温计,想给夏溪再量一下体温。
他原本半夜定了闹钟起来,就想来给夏溪量体温看看他还有没有在发烧的。
夏聿川的床很宽,放下两床被子也不那么挤,夏溪躺上了床,咕噜咕噜地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蝴蝶茧子。
夏溪知道自己睡相不好:“这样我半夜就不会踢到哥了。”
体温计显示37。4,基本上已经退烧了。
夏聿川松了一口气,也在床上躺了下来。
小熊花纹的蝴蝶茧子咕噜咕噜地滚到了离夏聿川很近的地方,笨重地压住了一部分夏聿川的被子,脑袋轻轻一歪,枕在了夏聿川的手臂上。
夏聿川觉得好笑,但是这样不会踢被子,却也就没打算拆开他的被子,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睡吧。”
“晚安。”
“哥哥晚安。”
夏聿川关掉了灯,房间很快就陷入了黑暗。
对于夏聿川而言,这是八年来第一个不那么漫长的,需要吃药才能挨过的晚上。
原来黑暗也可以是静谧的,安宁的。
“小溪。”夏聿川突然轻轻地说。
“有什么想要的,都要跟我提,以前怎么样,现在就还是照旧。”
夏聿川不能明白,明明对于夏溪来说,他只是离开家了这么一会儿,为什么就突然得这么懂事了。
就连拿一个他的身高够不到的玩具,都是想着踩凳子,而不是叫自己去拿。
夏聿川不喜欢他懂事。
夏聿川喜欢夏溪娇气,挑剔,什么都要最好,什么都要别人照顾他。
夏溪就应该是不懂事的,无忧无虑的,否则他这个做兄长的,该有多失职啊。
可他也确实失职。夏聿川突然愕然地想到了这一点。
小溪穿越到对他来说全然陌生的世界,竟然宁愿求助他那个只认识了两年多,无权无势,一贫如洗的同学,都不肯回家来找自己。
“哥哥,我想要你借我一点钱,可以吗?”
过了很久,久到夏聿川几乎以为夏溪已经睡着了,黑暗里才传来夏溪有些怯懦的声音。
只要一万块,应该就够做流产手术了。
这样的话,宋也就不用为了他去跟别人借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