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是想要留下来,听听他和那个算命的打算干什么的。但是那个算命的很快又站起来说他今天要收摊了。”
“我觉得我对不起夏溪,如果我早一点把我看到的都说出来,可能就不会发生那种事了……”
“你是觉得你提醒了夏溪,他就不会上那艘游艇了吗。”徐麟愣了好一会儿,才打断了他问道。
“但是这种事情也不能全怪你,我们当年都才十八岁,就算你提醒了夏溪小心他,我们也不可能想得到他胆子会那么大,能干出那种事情啊。”
徐麟和哥哥关系不错,不过A市有钱的人家兄弟阋墙的事情也不在少数,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不可能不知道有钱人家为了挣家产能到什么境地。
但是其他人再争再抢,也不可能弄出人命来,都是父母的孩子,即便是作为养子的夏溪也跟父母有了感情,真要害他的性命,他的父母怎么可能不对夏嘉屿生出厌恶畏惧。
争来争去无非是为了家产,夏家还有一个正儿八经的继承人在那里,夏嘉屿把夏溪害死了,对他来说完全是损人不利己的事。
如果这是一部夺嫡的电视剧,一个弟弟害了另一个弟弟,还让自己背上了巨大的嫌疑,夏聿川那个角色做梦都要笑醒过来吧。
“他想要害我,我不上游艇也还有别的办法害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种是防不过来的。”
沉默了很久的夏溪终于开了口,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怪你的。”
他刚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人像是魇住了一样,神思恍惚不出一言,直到现在才缓了过来。
“我现在好好地回来了,他坐了好多年牢,付出了他应该有的代价,我父母也把他送出国去了,如果你一直在因为这件事愧疚,可以到此为止了。”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
唐少谦似乎有些急了,夏溪如今的反应,也的确佐证了他当年即使把自己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他,夏溪大概也不会把那种怪力乱神的事情当真。
“你觉得是他和那个算命的勾结……害了夏溪的吗?”徐麟突然反应了过来。
当年船上发生的事情,亲历者普遍都被夏聿川送进了监狱,即使后来出狱,也都畏惧夏家的权势,对此讳莫如深。
即便是徐麟,对这件事知道的也一点也不比通过新闻了解这件事的普通人多多少。
普通人只知道有个十八岁的男生在游艇上失踪,大概是死在了海里,但是家里一直都还在找他。
而徐麟知道那个人是他的好朋友夏溪,知道他失踪的那一天原本是他十八岁的生日,知道那艘游艇是夏溪想要了很久夏生明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他的阿兹慕72,而徐麟自己本来也该出现在那艘游艇上,参加原本属于夏溪的生日派对。
但是夏溪是怎么失踪的,失踪的这些年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徐麟一点也不知道。
哥哥还特意叮嘱过他,让他不要去问夏溪,夏溪经历那些已经很难受了,不要再让他更难受了。
可是这样说起来,夏溪在海上失踪,平安无事却整整八年一直都没有被找到,要说没有人在搞鬼全是因为机缘巧合,徐麟是不信的。
“徐麟,应该没有这样的事。”夏溪轻轻打断了徐麟的猜测,“如果扎小人有用的话,他肯定也不用亲自对我动手了。”
徐麟愣住了,夏溪一点都不信唐少谦说的这些话吗。
从唐少谦讲他和夏嘉屿的那些事的时候开始,夏溪的神情就开始有些不对劲,徐麟还以为他是在后怕。
不过想了想,夏溪这样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真真假假已经不太重要了,毕竟现在夏溪已经回来了,大概是怕唐少谦自责,所以才说不可能有这样的事的。
“好啦好啦,”夏溪笑了笑,“吃饭吧,一直聊天不吃饭,烧鹅都要凉了,还有大半盘呢……”
差不多凉了的烧鹅不再像刚出锅的时候那样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最后上的甜品放久了,卖相也变差了些。
今天的这三个人,其实谁都不是冲着吃饭来的,隔了那么久没见的朋友,聊什么都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食不知味地吃完了一顿饭,夏溪第一个起身说要离开。
今天背着哥哥出来见唐少谦,他心里格外发怵,觉得还是早点回家来得好。
唐少谦已经提前跑去付了账,他和徐麟也不想再吃了,跟在夏溪身后走出了餐厅的门。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A市的夏天实在说不上宜居,又闷又热,空气里还总是弥漫着时有时无的湿热水汽。
但是夏溪和徐麟两个人在看清门外的那辆车的时候,两个人一下子都不由得从心底升出一丝不属于这个季节的的寒意。
餐厅门口,停着一辆极其扎眼,让人几乎没办法忽视的黑色宾利。
夏聿川的宾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