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尔听到这个问题,反而松了口气,挨着江栖白坐下了。
他语气轻松:“如果你被人取代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赢得人是江栖白,也是白七,总之不是那个赝品。”
江栖白一骨碌爬了起来:“为什么这么说?”
连她自己都找不出她和已经是完全体的复制体的区别,莱尔怎么会分得清?
莱尔捡起一边的石块,在地上写了一行字。
ThePearlofGreatPrice。
【技能[ThePearlofGreatPrice]:收藏家独一无二的珍宝,标记后无论目标如何伪装、藏匿、变形,收藏家都能一眼认出自己标记的无价之宝。此标记不可转移,不可抹除,无冷却时间。】
莱尔:“既然你能毫无保留地相信我,那么只要我还在你身边,你也能相信自己。”
江栖白紧紧地抱住了莱尔。在这片飘摇的大海上,她有了一个锚点。
莱尔的体温明显升高了:“你、我喘不上气了。”
“你还需要喘气?”江栖白终于松开手。
一望无际的荒原上,一人一球静静地坐了会儿。
最后是江栖白打破了平静:“你为什么会和我一起进入副本,是系统的安排吗?”
“你应该看得出来,系统对这个副本已经完全失去了掌握。在这里没有玩家界面,没有安全屋,没有副本评级。系统被完全地隔绝在副本之外,我能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你。”
“你的一部分是我。”江栖白想起来了莱尔说过的话,那时她还没恢复记忆。
她把自己在七海之歌中剔除的一部分混进了莱尔的身体中,以致于他被系统一起抓取,送进了特殊副本。
而莱尔的另一部分身体,来自于另一个和莱尔纠葛极深的人。
江栖白早就有这种猜测了:“你应该还有一个技能,叫做[拍卖会]吧。”
“是。”
江栖白又说:“如果我也死在了这个副本,那么活下来的那个复制体就会代替我离开,她会成为一个新的……无面者。”
“一个拥有你全部记忆、技能,甚至连她自己也认为她就是你,但不被系统承认的无面者。”莱尔接道。
“这些复制体天生暴戾偏执,并不认为自己是成功逃脱的副本怪物,反而认为他们被系统抛弃了。既怨恨在绝境中无情放弃他们的系统,也仇视其他拥有系统的玩家。同时还会想尽一切办法,夺回他们认为属于他们的一切。这就是如今流窜在各个副本的无面者。”
“你们那个时候,和我现在的遭遇是一样的吗?”江栖白转过头。
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记忆了,但副本中的每一分每一秒,对莱尔来说都恍如昨日。
“那时[原初之海]的评级还是A,系统也没有完全失去对副本的掌控,我们被正常投放进来,带着安全屋一起。”
“持续不断出现的复制体虽然麻烦,但进入副本的玩家数量很多,可以选择不对上自己的复制体,而是找克制的其他玩家的复制体战斗,甚至还有安全屋的帮助。”
“靠着这种战略,我们又坚守了几天。可是人会疲惫,复制体却无穷无尽。系统也在这时出了故障,失去系统的支持后,我们连谁是朋友谁是敌人都分不清。很多人甚至认为自己才是复制体,因为那些混乱的记忆使他们陷入了疯狂。”莱尔用一句话盖过了堪称惨烈的场面,“最后我们都失败了。”
他语气里是深深的担忧:“誓言之书虽然是座监狱,却保住了我的命,《墙内的低语》对傀儡……对摩伊拉也是一样。可是你连道具都没有带进来。”
这次副本经历已经成为了他的梦魇,在无数个深夜中,莱尔曾一次次复盘,如果再一次进入[原初之海],他要如何活着离开。
他想不出来。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一定有办法的。”江栖白喃喃道。
她的视线转回到刚才那个复制者的尸体上,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她没有用过永恒之火。”
留给她喘息的时间并没有多久,仅仅半个小时,河水中便再次诞生了一个新的“江栖白”。
江栖白没有与她争斗,她的体力不如这个全盛的复制体,命运不会一直都站在她这边。
她选择了逃,江栖白一路沿着河流的源头狂奔,她要看看是什么造就了这个副本。
复制体紧追不舍,很快,另一个复制体也出现了。
在无数个自己的追逐和围攻下,前方终于没有路了,或者说,没有陆地了。
江栖白面对着一片无边无际的银色海洋,整片由原初质构成的海,没有一丝涟漪,像一面铺到天边的镜子。
无论是玩家还是无面者,躯体都由这种原初质组成,正因如此,副本想要复制一个江栖白实在是太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