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嘶吼、昏迷的父亲……
是啊,原来她早已离家出走过一次了,原来对方也履行了那个约定,却不是在八岁那年的公园里,而是在十六岁的那一年里,从这个家里逃走。
她牵着谁人的手,约好了逃到一个很远的地方。
“绵绵你先下来,不管怎么样都先下来!”吴姨惊慌地大喊,想必被吓坏了,“乖啊,我这就给你爸爸打电话!”
呼喊声中,顾秋绵回眸,那双飞扬的眸子满是失魂落魄。
可是……
他们最后还是失败了。
可紧接着一股难言的恐惧从她心中升起,为什么会恐惧?就好像下一刻就要有什么很不好的事发生了,而且她赶不上!
所以肺部火辣辣地灼烧着,所以跑掉了一只鞋也扯烂了裙子,奔跑,一刻不停地奔跑,从教师宿舍的地下室一路跑到了坍塌的别墅,因为不快一点她就会永远地失去什么!
她在奔跑中寻找着一个人,和此刻没有什么两样,顾秋绵翻下护栏,又一次跑下了客厅,没错,当初她也是从地上去往了地下,她终于回想起了王子的那句台词——
“无非是,一命换一命。”
下一刻顾秋绵的额头痛得快要炸开!
她用力捶打着自己的额头,为什么还是想不起来!她咬紧牙关,拼命地回忆着什么,快想快想!就只差一点了!可这一次无论她怎么追寻都无法回忆起更多!
就像这个世界也在她的面前立起了一堵无形的高墙,再也不能迈出一步!
——她怎么会被这种可笑的东西打倒!?
顾秋绵艰难地从齿缝间挤道:
“张……”
“述……”
可最后一个字究竟是什么?是什么!
“绵绵!”女人尖叫道。
“……桐桐。”
顾秋绵喃喃道。
当吴姨跑到顾秋绵身后的时候,那个一直状若疯魔的女孩忽然跌坐在地,她呆呆地回过头,泪水无声地漫过了那张明媚的脸。
“我想起来了!”顾秋绵紧紧咬着嘴唇,咬得出血,悲恸着呜咽,“终于……想起来了,张述桐……张述桐!张述桐张述桐张述桐!”
……
“你好,哪位?”
女人睁开朦胧的睡眼。
“是我,”电话那头却只有一个沙哑的声音,“帮我个忙。”
“你是……秋绵?”
女人惊了一下,随即从床上坐起,睡意全无。
“我需要一架直升机,现在只有你能调动人了,所以是我求你,不要惊动任何人。”
“可是建鸿他不知道的话……”
“我知道你一直想和爸爸在一起,从前是我不愿意,但……”声音顿了一顿,“以后不会了。”
“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