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怕什么就偏偏来什么,本以为是结束,实则远远没有结束。
他买书的地方在商业广场附近,书店很大,东西齐全,柔和的光线与木纹的地板。
室内的装潢是棕色,图书区文创区玩具区,还有喝热饮的卡座,一个小保温柜里放着易拉罐咖啡,说是家综合体也不为过。
若萍托他在这捎点东西,好像是一个小发饰,限量的联名款,张述桐对“限量联名”的理解就是要排很长的队。
事实也是如此。
发饰就摆在橱窗内,那里灯光明亮,八音盒和毛茸茸的玩偶,还有城堡一样的积木摆件,穿裙子的芭比娃娃在电动底座上旋转着,它们精巧华丽,发饰反倒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他拿出手机给若萍拍照,因为无法确认她到底要买哪个,发饰要有好几种,米老鼠、四叶草、蝴蝶、很胖的龇牙兔子,还有叫不上名字的花与动物。
若萍说那不叫呲牙兔子,人家明明叫龙猫,拜托你长点心。
张述桐记住了,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看到顾秋绵正在一个靠窗的卡座上坐着。
张述桐不明白原本跟在她身后那群人去哪了,女孩没有看书,而是在桌子上摆弄拼图,那本该是儿童区里的玩具,她也称不上认真,甚至不看图纸,只是用一根手指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拼成什么算什么,太不像样子就弄散了重来,有时会被自己逗笑。外面的风更加大了,路砖是红色,行道树枝条摆动,柏油路面的颜色比天空更加阴沉,是副脏兮兮的画面。但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张述桐摘下耳机,书店里音乐声悠扬,是一支缱绻的钢琴曲。
直到一位穿着制服的店员小跑过来,把一个礼品袋递到她手上,顾秋绵才站起身出门。
张述桐则在继续排队。
发饰到手已是中午,他在附近找了家肯德基吃饭。
今天是周末,又是午餐时间,餐厅里大大小小的桌子被占满,小孩跑来跑去,椅子腿在格子地砖上摩擦,有人按着柜台上的吸管盒玩……各类汉堡炸鸡已经告急,店员忙成一团,一些品类甚至挂上了售罄的牌子。但他又真的很想吃肯德基,这句话的意思是——
他咬咬牙准备等了。
他看着头顶上显示屏里的菜单,发现鸡肉卷、薯条和蛋挞暂时安全。
兜里装着几枚邮票一样的优惠券,他是喜欢做计划的人,出门前就想好午饭要吃什么。
唯一遗憾的地方在于,他还答应清逸和杜康帮他们捎份嫩牛五方,但这东西已经卖光了。
张述桐又要了八个蛋挞和一桶烤翅和一份全家桶,总要给死党们带点什么。
点完餐他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拆开新买的书,店里吵吵嚷嚷,让人头大。
等了约莫二十分钟,店员终于喊号。
但张述桐已经没心情在这里吃了。
他准备踏上返程的路。
毕竟这一趟出来只是买书,没准备干别的。
他托服务员把吃的统统打包,又给死党们回个消息,让他们等自己吃午饭,大家约好了去杜康家的饭馆碰头。
对岛上孩子们说,吃一次肯德基相当于庆祝。
张述桐接过大大小小的塑料袋,突然觉得自己担子很重,有三个人在等自己回去——他们最好是在等自己,而不是肯德基。
清逸说这是赌上肯德基温度的作战,现在是初冬时节,他这个外送员要加快脚步。
刚转过身,门外跑进来一个短发的女生,给人冒失的感觉,她喘着气说麻烦装份蛋挞,店员却抱歉地说,最后一份正好刚被卖掉了。
于是那个女生把目光转向张述桐:
“帅哥,我看你有点面熟欸。”
她笑起来的时候能看到虎牙,走的可爱甜美的风格。
这种话张述桐平时没少听过,不过他也看对方眼熟,想了想,应该是岛上的学生,于是张述桐也点点头,示意她有话快说。
“都是同学打个商量行不行,我能不能把你那份蛋挞买下来,再请你吃点别的?”
“你可以在店里等会。”张述桐提醒道,“只是卖光了,他们还会做。”
女生双手合十,不好意思地吐下舌头:
“我们的电影马上就要开场了,等的话最少要二十分钟,有点来不及嘛,其实也不用太多,就是有一个朋友很喜欢吃,但我们平时很少出来,我想给她个惊喜的,才偷偷跑下来买……”
好麻烦。
既然电影快开场了为什么不早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