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目圆睁,脸上瞬息间涌现出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近乎失声地嘶喊出来。
“是你?!”
这一声惊叫,也将场上所有陷入恍惚的人拉回现实。连傅觉民也被他的声音吸引,微微侧首,目光投来。
“嗒、嗒、嗒……”
傅觉民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朝白鹤笙走去。
一道人影敏捷地跃上站台,正是曹天。他手中捧着一早备好的雪白衬衣与熨帖的米色格子西装,动作恭谨而利落地侍奉傅觉民更衣。
“你认得我?”
傅觉民在站台边缘停下脚步,居高临下,俯视着瘫坐在铁轨旁荒地里的白鹤笙。
曹天为他披上西装外套,他便慢条斯理地,一粒粒扣着衬衣上的珍珠母贝纽扣。
“哦,我差点忘了。。。”
傅觉民似忽然想起,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系上袖口上最后一枚精致的袖扣,“当初在玄武台倒是跟白帮主打过一次照面。”
白鹤笙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姿容俊美、气度温文的年轻公子,即便亲眼目睹整个过程此刻仍觉荒谬绝伦,无法将其与之前那道如妖似魔的身影联系在一起。
“竟然是你!这么说,那‘魔象’也是你?!”
白鹤笙他语速极快,近乎癫狂地低吼:“怪不得赵季刚会死!
了不起,真了不起啊!
整个盛海都被你给骗了,所有人都被你给耍得团团转。。丁墨山真是好眼光,收了个好外甥!”
傅觉民看着白鹤笙表情扭曲,似哭似笑的模样,也不说话。
待衣衫齐整,戴上最后一块用作装饰的名贵腕表,他才平静地朝身旁的曹天伸了伸手。
曹天微怔,随即迅速从怀中掏出香烟与打火机,就要上来给傅觉民点上。
傅觉民却只是笑着摇摇头,手臂一探,顺势将他腰间别着的一把黑沉手枪抽了出来。
“咔嚓。”
子弹从容上膛。他的目光,也慢慢转回白鹤笙脸上。
白鹤笙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
他下意识后退两步,仓皇四顾——自己带来的心腹,早已被那群黑衣汉子死死扣住,再无一人能动。
远处幽深的隧道里,传来铁轨微微的震颤声,“咣当、咣当”的节奏由远及近。
他苦等多时的火车,终于要来了。
但,已经太晚了。
白鹤笙眼中露出浓浓的绝望之色,但转瞬之间又被更强烈的怨毒与疯狂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