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泊舟是柄好刀。”
他眯着眼睛低声道:“用的好了,再是趁手不过;但要是用的不好,也容易割伤自己。
我让他假意被韩硕一伙收买,必要时来个里应外合。。。
你信不信,今天若失势的是我,第一个跳出来割我脑袋的,必定也是他。”
傅国平将自己手下这名义子的脾性,看得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透彻,傅觉民也没什么好再说的。
两人一路走进府邸深处,终于,在一方床榻上见到了大名鼎鼎的奉安大帅张万桥。
北方军阀林立,大大小小的字号派系怕是有数十之多。
但无论怎么排,奉安军都绝对能入前三之列。
而名震天下、私底下甚至有“北王”之称的的奉安大帅,现如今也只不过是个奄奄一息的糟老头子罢了。
张万桥几乎只剩一口气在,神志早已不清,连进水都困难,已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傅觉民站在床榻边,看着形同枯骨的张万桥,开口道:“张万桥寿命已尽,看样子老天也要二叔来坐这个大帅的位置。”
傅国平却忍不住轻叹:“我倒是希望他能多活几日,奉安军内可不只有张万桥的几个义子。
今日我杀鸡儆猴,宰了为首的韩硕几人,剩下的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但张万桥一死,他手下的那几个刺头,肯定要按捺不住、蠢蠢欲动了。。。。”
义子算个屁啊,傅国平自己都将义子伍泊舟当刀来使,何况是张万桥。
傅觉民闻言,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张万桥枯瘦如柴的手腕上。
“那二叔想让张万桥再活几日?”
傅国平眸光微闪,想了想,道:“十日。若能再有十日斡旋,上下的压力会小很多。”
“那我。。就让他再活十日。”
傅觉民轻搭张万桥的手掌间,琉璃般的光华徐徐绽放。
他一面将琉璃真罡裹挟一丝丝先天元液向张万桥体内灌注进去,一面轻声开口:“十日之后,还请二叔也帮灵均一个忙。”
。。。。。。。
十日后。
奉天城满城缟素。
军营和学校俱挂黑纱,一应工厂、戏院、茶馆、妓院、酒肆。。。停业三天,全城悲恸。
六月的天气里,白纸花却纷纷扬扬,恍若飞雪。
大帅府门前车马停满,花圈挽联好似厚雪一般,从门头开始将偌大一个府邸几乎铺满。
密密麻麻的报馆新闻社记者挤在大帅府门前,每进去或出来一人,镁光灯便闪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