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事先走一步。。。”
傅觉民单手提着中年男子,看着刚刚从画舫船舱内走出的夏莹莹,淡淡吩咐道:“你带上左仙芝,按照原来的路线自行上路,我们到北地再汇合。”
“是。”
夏莹莹恭敬应声。
吩咐完,傅觉民转身,整个人一眨眼便从画舫瞬移至渡口岸边。
他提着西洋中年,沿着渡口外的官道大步朝前走去,动作不快,速度却快得惊人,普通人几乎无法捕捉到他的身形。
傅觉民走了五分钟左右的样子,头顶天空忽传来一声穿云裂石的尖啸。
啸声响起,下一秒便见一只通体苍青、目如金灯的巨禽从天而降。
阳光下,这巨禽身上的一根根硬翎,折射出灰钢似的光泽。
傅觉民从盛海出来后不久,便通过【鬼蛟须】的能力召唤远在北地的金目妖禽前来接应,作代步之用,眼下正好派上用场。
未等天上的金目妖禽完全降落,傅觉民身形一闪,已然双脚平稳地出现在巨禽的背上。
“我想,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傅觉民低头,用一口流利的维利多语轻声对手里的男人说道。
洋人模样的中年男子脸色变幻,仅仅半个呼吸不到的时间,便已作出抉择,重重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听完男人“报点”的傅觉民略微满意抬起头,随手指了个方向,神色平静地对身下妖禽指挥道:“朝那个方向去。”
“唳——!”
金目妖禽发出一声长啸以作回应,巨大的双翅一振,下一瞬便驮着傅觉民消失在茫茫云雾之间。
。。。。。。。
夕阳的余晖下,一条乡野的土路上,有队伍缓缓行来。
打头一个硕大的黑铁罐子“呼呼”喷着白气,拖着一辆七色油彩涂满的漂亮马车,再往后便是一只只巨大的铁笼,铁笼上系满各种彩带装饰。。。。这俨然是个西洋马戏团。
马戏团车队里那些用厚布蒙盖的铁笼和车厢里,时不时传出野兽低吼、妇人婴儿啼哭,以及类似八音盒的音乐声。
这几种声音混在一起,有种莫名的渗人和诡异,但落在四周荒芜寂寥的旷野里,却砸不出一星半点的回应。
一个身材矮小、长着一个大大鹰钩鼻、侏儒模样的小老头蜷坐在高高的、整体好似一个巨大南瓜的彩色马车车顶,手里拿着一个穿燕尾服的木偶玩具,正不断拧动玩具背后的发条。
上紧发条的木偶机械式地挥动着胳膊,发出“咯哒咯哒”的清脆声响,一会儿便停了下来,老头却乐此不疲,一遍又一遍地拧动发条。
在侏儒老头不知道第几次给木偶上满发条时,忽然。
“咔嚓——!”
老头看着手里陡然被他拧断的黄铜发条,神色一愣,心中忽然没来由的闪过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时,一片阴影毫无征兆地投下,将小半个马戏团车队都给笼罩进去。
老头蓦然抬头,下一秒瞳孔收缩,整个人猛地朝一旁飞扑出去。。。。
“轰隆!”
从天而降的罡风一瞬间便将马车撕成粉碎,烧煤的蒸汽车头在剧烈翻滚间发生爆炸,车队瞬息大乱,诡异的是除了受惊嘶鸣、负责拉车的马,整个马戏团竟没有发出半点属于人的惊呼之声。
“东方妖魔?”
及时避开这一发袭击的侏儒老头落在距离马戏团队伍不远的地上,他抬起头,瞳孔中倒映出一只庞大凶禽的身影,脸上却并没有任何惊讶恐惧之色,眼睛里反而流露出一丝丝兴奋与残忍的光。
“正好。。。”
侏儒老头嘻嘻一笑,自言自语道:“我的马戏团,还缺一只漂亮听话的小鸟。。。”
说着,他举起双手。
只见那一根根胡萝卜似的短粗手指上,快速延伸出一条条浅灰色的丝线。
丝线连接着混乱的马戏团,马戏团队伍里的铁笼一个接一个打开,一个个穿着花里胡哨、奇装异服,长相也稀奇古怪的人飞快从笼子里跑出来。
这些或脖子极为细长,或身上长着野兽的器官,或无手无脚,或多头多脚,或作马戏团小丑装扮的人,每一个身上都挂着几根灰线,与侏儒老头的手指相连。
就仿佛牵线木偶一般,微笑着朝巨禽的方向奔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