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上的人影定住不动。
片刻后,周遭弥漫的云雾,以其为源头,彷如被大股大股的墨汁晕染一般,开始从雪白快速转变成浑浊的暗色。
周围一片原本充满了恬淡缥缈的仙家气象,也迅速变得阴森诡谲,如堕一方鬼蜮!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石碑上响起的声音,再不复最初的温润清朗,转而变得冰冷且沙哑。
墨染的雾气向两边分开,终于显露出石碑上人影的样貌。
只见半隐在雾气之后的,哪里是什么仙气飘飘的上古仙人,而是一骨瘦如柴、披头散发、双目赤红的“老叟”。
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早已看不出原本样式和颜色的龙袍,气质阴桀、模样恐怖,就好像刚刚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一般。
至于他身下所乘的,也不是什么“祥瑞仙鹿”,根本就是一块插满了长短不一、森森白骨的石头!
“你既然知道朕,那么肯定是白慈送你上来的。”
乾明立在碑上,全身上下散发出滔天的扭曲、仇怨之气,“白慈为什么自己不上来啊?
他骗朕骗得好苦,朕在这里的每日每夜,每时每刻,都盼着能再见他一面。。。
生饮其血,生啖其肉!!”
“啊!!”
乾明说着,发出一声宛如夜枭般恐怖的长啸。
他从高耸的石碑上跳下,一步一步,朝着傅觉民走来。
“朕看到你,就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
乾明用一种饱含怜悯的目光看着傅觉民,语气轻叹:“说起来,其实我们都是天字第一号的傻瓜可怜虫。
放着人间百年的荣华富贵不享,却要费尽心思跑来这种鬼地方!”
“你不知道吧,这里连一口能喝的水,一口能吃的东西都没有。
只有。。。。”
乾明抬头朝不远处如通天巨柱般巍峨耸立的玄铁之山望去一眼,脸色变幻着,咬牙切齿地吐字道:“一些,你连想都想象不出的。。可怕怪物!”
“朕这些年,过得实在是太苦了!呜呜。。”
乾明忍不住悲嚎,甚至抬起龙袍的袖子擦拭眼泪。
乾明无论是言行还是举止,都有种说不出的渗人之感,他像是真的许久许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神神叨叨地不住说着,整个人处在一种半疯癫的状态。
傅觉民却始终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所以。”
傅觉民等他哭完,开口道:“你想对我做什么呢?”
乾明听到他的话,立刻将掩面悲哭的双手放下,笑嘻嘻地抬起头来。
“做什么?”
他大大地朝傅觉民走了一步,“当然是。。。
咕噜。。”
乾明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着,而后舔着嘴唇,眼神炽热地看着傅觉民,一字一句地说道:“吃了你咯!”
“我原本打算看在你我同被白慈哄骗得团团转的份上,引你过来拜师,直接将你打死,也叫你少受些苦。”
“可你偏偏要自作聪明地将我识破。。。”
“那就没办法了。”
乾明两手一摊,无奈地说道:“现在,我只能选择在你活着的时候,一点点地慢慢将你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