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像是永远没有尽头。
一行人沉默地向下走,台阶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每踩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越往下走,壁画内容越是清晰。
内容是一些身穿古怪服饰的先民,正跪拜一条巨大的黑蛇。
江尘走在最前面,手中的强光手电筒光束在浓重的黑暗中撕开一道口子。
他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怎么了?”陈烈低声问,他背着已经半昏迷的周斜阳,额头上全是汗。
“声音,”江尘压低声音,“蛇的声音。”
确实,从更深的下方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嘶嘶”声,像是无数条蛇在同时吐信。
周斜阳在陈烈背上动了一下,含糊地说:“我听到……水在流……”
又往下走了大约十分钟,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一道半掩的玉门挡在面前。
说是玉门,其实是整块青石雕成,表面涂了一层黑色的漆,摸上去冰凉刺骨。
江尘试着推了推,石门发出沉重的闷响,缓缓向内打开一条缝。
一股更加浓烈的腥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水汽。
江尘将手电光从门缝里探进去,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手电的光束根本照不到尽头。
溶洞中央是一片黑色的湖泊,水面平静得像一块墨玉,没有一丝波纹。
而在湖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大约三米高的石台,石台上停放着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椁。
那棺椁通体墨绿,表面布满了铜锈和奇怪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条黑蛇就盘踞在石台周围。
它实在太大了,身躯像是一条横卧的牛犊,粗大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在黑暗中泛着暗青色的光泽。
它似乎正在沉睡,脑袋搭在石台的边缘,信子偶尔吞吐一下,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腥风。
湖水里隐约能看到它身体的其他部分,像一条巨大的缆绳沉在墨色的液体中。
“我的天……”陈烈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李塘的眼睛却亮了,他死死盯着那口青铜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是它……就是它……笔记上画的,丹师墓的青铜椁……”
江尘没有说话。
那巨蛇仿佛驮着棺材一般,所以黑蛇之婴,大概率就在棺材里。
走到这里,大家都已经有些筋疲力尽了。
可是却不得不继续往前走。
江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江尘皱眉抬头扫视,溶洞的穹顶垂下无数钟乳石。
湖边距离他们所在的石门大约有二十多米,中间是一段裸露的湖滩,全是黑色的鹅卵石和淤泥。
石台和湖滩之间没有桥,那该怎么过去?
周斜阳被陈烈放下来靠着石壁,他虚弱地睁开眼,声音有些激动:“这个地方,太神奇了。”
而李塘虽然到了目的地,可是此时却是心生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