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薪火站在沙坡上看得真切,见援兵不过百余人,悬著的心顿时放下。
他暗自思忖:这袁成举,果然没把杨灿放在眼里。
这百余人,想来便是那支游弋在外、护送行商、剿杀马匪的护商队。
张薪火正欲将这消息告知众马贼,却见韩立已然弃战,拨马冲向中阵。
他心中一急,当即拍马冲入阵中,高声呼喊:「莫慌!莫慌!上邽援兵不过百余人,就是那支护商队!优势在我!」
冲到阵中,张薪火更是扯开嗓子嘶吼:「先杀索二!索二一死,敌军必乱!
谁能手刃索二,赏千金!索二那小娘子,任他享用三天!」
张薪火大喊著,心中只想,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杨城主,对不住了,反正就算被人占了先,也不会少她一块肉。
金钱与美色的双重诱惑下,马贼们眼中的惧色渐渐褪去,再次嗷嗷叫著向圆阵发起猛攻。
索二听得张薪火的污言秽语,双目骤然一厉,猛地拨转马头,径直朝著张薪火冲了过去,马槊直指其面门。
老辛的援兵及时加入战团,即便张薪火拼力稳住阵脚,未让马贼溃败,可马贼依旧抵挡不住,节节败退。
索二率领的圆阵,与中央的索家圆阵距离愈发接近。
张薪火正值壮年,拳怕少壮。他的武艺虽不及索二精纯,可胜在力气雄浑、动作迅捷。
只是他的攻击落在索弘的重铠上,十成力道有九成被铠甲卸去,根本破不了防。
反观索弘的攻击,他却半分也不敢硬接,这般束手束脚,一身武艺竟施展不出三成。
危急关头,董闯拍马赶来,高声大呼道:「老张,我来助你!」
老辛此时刚冲到索弘身侧,闻言眼神一凝,几乎在董闯话音落地的瞬间,手中长枪已然撩向他的肋下。
董闯急忙挥枪格挡,堪堪荡开老辛的长枪,可自身也因此门户大开。
索弘岂会放过这等良机?马槊猛地一挺,「噗」的一声闷响,径直洞穿了董闯的胸膛0
「呃————」董闯闷哼一声,手中的鬼头刀「当啷」落地,身体猛地一晃,从马背上直直栽落,当场气绝。
围攻索弘的马贼,本以董闯的部众为主,韩立的人马是后加入的。
先前听闻索家援兵赶到,韩立当即率领摩下转攻中阵,将索弘这边的战事全丢给了董闯。
如今董闯身死,他的部众顿时士气崩溃,纷纷丢盔弃甲,向中军方向逃窜。
索弘见状,心中一动:机不可失!
他当即放弃了与中阵汇合的念头,高举马槊,高声喝道:「随我占领那片沙坡!」
身后的圆阵瞬间解体,在索弘所部与老辛生力军的掩护下,推著满载财货的车辆径直冲向沙坡。
沙坡不算陡峭,可车辆沉重,为了加快速度,不少伤兵与伍佰都加入了推车的行列车把式更是将马鞭挥得「啪啪」作响,催促著牲畜前行。
沙坡上原本长满了茂密的沙棘丛,马贼们为了通行,硬生生砍出了三条通道。
索弘汇合老辛的援兵后,直奔最中间那条通道而去。
索弘横槊立马于沙坡之上,指挥著载有侧室夫人的马车与一众财货车辆通过那条宽约两丈的沙棘通道。
他又高声下令:「此处易守难攻,有我在即可,你们速去为中军解围!」
这沙坡之上,唯有这两丈宽的通道可供通行,等车队全部通过后,他只需率少量人手驻守,便能牢牢守住此处。
是以腿老辛与袁成举不敢耽搁,当即率领摩下精锐,转身冲下沙坡,驰援中军。
此时的中军之处,前阵与中阵已然合二为一。
拓脱的使命本是阻拦财货车队逃走,是以他将重兵部署在外围,死死扼住索家军的突围方向。
敦料狼烟升起后,前阵的索家军便主动回缩,向中阵靠拢。
等拓脱反应过来,识破索家军的意图时,两阵已然成功汇合。
局势就此变成索家前阵与中阵合一,马贼四幢人马也抱团集结,防御圈与包围圈一同扩大,依旧是胶著对峙之态。
可就在这时,病腿老辛与袁成举率领援兵从沙坡上冲杀而下。
虽路程较短,未能达到骑兵冲锋的最佳势态,可战马奔腾之下,冲击力依旧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