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再拖延下去,必然会引起于阀的警觉,到时候我们就会失去先机。所以,我们不能等了,举事,必须尽快开始。」
一位白发元老缓缓颔首,抚著胸前的长须,沉声道:「阀主所言极是。
元阀与我慕容家相距甚远,短期内倒不必担心他们的直接威胁;反倒若是能逼他们提前动手,对我们而言,或许是一件好事。」
慕容盛目光一凝,身子微微前倾:「五叔,你的意思是?」
白发元老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我们既然找到了元阀搜集我慕容家情报的秘信,那信中,必然藏有元阀欲举事起兵、一统陇上的机密吧?
若是我们将此事大肆张扬出去,让陇上诸阀都知晓元阀的野心,你觉得会如何?
慕容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点头。
这一手贼喊捉贼,捉的还是真有反心的贼,效果定然不会差。
将此事张扬出去,便能将诸阀此刻投在慕容家身上的目光,尽数转移到元阀身上,让元阀成为众矢之的。
更何况,若是元阀野心暴露,被逼得提前起兵,他们在祈连山脉最西端起事,与位于东北端的慕容家,反倒能形成一种无形的呼应之势,分散众阀的注意力。
一位家臣忽然起身,拱手道:「阀主,于阀堵在我们一统陇上的关键门户,我慕容家要成就大业,必先除掉于阀这个心腹大患。」
元阀既然图谋我慕容家,与同样凯觎陇上的于阀,必然有所勾结。
如此一来,我们以远伐元氏为名,先讨伐其盟友于氏,便是名正言顺了。」
慕容盛眸中露出一丝笑意,心中忽然觉得,元英与元灵宝的死,或许也并非坏事。
这般一来,不管他炮制什么证据,都能安在这两人身上,死无对证,他们便是有口也难辩。
他欣然颔首,看向慕容楼:「楼弟,此事便交给你了。
你务必要从元氏二子的书信、遗物中,找出元阀包藏祸心、与于阀暗中勾连、意图图谋陇上诸阀的铁证,我要铁证如山!」
「大兄放心,弟定不辱使命。」慕容楼欠身领命,神色郑重。
慕容盛又道:「其次,我们还要商议一下起兵的具体事宜。
于阀堵在我慕容家的门户之上,欲图陇上,必先灭于阀。
但诸位也清楚,陇上八阀彼此制衡,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是战事拖延过久,其他门阀反应过来,必然会下场干预,到时候我们便会陷入被动。
所以,我们要么不打,要打,就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拿下于阀,不给其他门阀任何反应的时间。」
分析完局势,他继续说道:「要做到速战速决,便要依靠骑兵快速推进,同时,必须要有攻克坚城的犀利手段。
我慕容家族几代人蓄财蓄兵,如今已拥有精骑五千,铁甲军五百,皆是身经百战、以一当十的精锐之师。」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惋惜:「本来,若是能拉拢草原诸部为我所用,我们还能再凑出万骑。
到那时,便能所向披靡,无人能挡。可惜————草原结盟失败了。」
慕容盛长叹一声,神色略显黯然:「如今,我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全力拉拢玄川部落。
只要能将他们争取过来,至少可再添两三千骑,足以增强我们的战力,弥补草原结盟失败的损失。」
众人都清楚,玄川部落的实力远不止于此,他们能调动的骑兵,也绝不止两三千骑。
只是如今草原联盟未成,玄川部落首领符乞真必然心存顾虑,不敢将全部兵力派出。
否则玄川部落失去防御之力,一旦被其他部落趁机偷袭,老家被掏了怎么办?
慕容盛神色黯然,声音中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痛楚:「拉拢玄川部落之事,本该由宏昭去办,可昭儿他现在————」
话说到一半,他便再也说不下去,心中一阵刺痛。
慕容宏昭断了一手一脚,这几日彻底陷入了绝望,整日激愤若狂,状若疯癫。
他甚至不敢去探望自己这个曾经引以为傲的儿子。
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慕容盛收敛心神,目光转向侧面坐著的族弟慕容晓晓,沉声说道:「晓晓,拉拢玄川部落、稳住黑石部落之事,便交给你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