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们依次退出议事厅,脚步匆匆,神色依旧凝重,却又透著一股异样的亢奋。
一场关乎慕容家命运、关乎陇上格局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夜已深,万籁俱寂。
慕容府内的灯火渐渐熄灭,唯有主院与议事厅还残留著微弱的光亮。
慕容盛却毫无倦意,端坐在椅子上,目光沉沉地望著窗外的夜色,思绪翻涌。
他有心去看看儿子慕容宏昭的伤势,可又实在无法面对那个痛苦绝望、状若癫狂的儿子。
曾经的慕容宏昭,温润如玉,彬彬有礼,文武双全,是他的骄傲,是慕容家的希望,可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慕容盛压下心中的痛楚,沉声吩咐道:「备马,我要出城。」
夜晚的街头空无一人,只有慕容盛与九十名亲兵侍卫。
马蹄声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夜色的寂静。
他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出了西城,朝著城外的一处山谷疾驰而去。
那山谷依山而建,谷口处矗立著一座高大的门楼,青砖砌成,气势恢宏,看似寻常,实则戒备森严,常年有侍卫驻守。
侍卫见是慕容盛深夜前来,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打开了大门,躬身行礼:「阀主。」
「阀主,小的这就去通知坊主。」一名侍卫连忙说道。
「不必。」
慕容盛摆了摆手,语气平淡,「等天亮再说,不要惊扰了他们。」
说罢,他便纵马进了山谷,亲兵侍卫紧随其后。
这山谷从外面看,只有一座封谷的门楼,看似简陋,可进去之后,却是别有洞天。
一处处整齐的工坊矗立在夜色中,一座座院落错落有致。
那院落中,摆放著一个个高大的物体,沉默地矗立在夜色里,如同蛰伏的巨兽,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势。
慕容盛下了马,信步走上前,自光缓缓扫过这些物件。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架高达十余丈的巢车,木质结构,外层包裹著厚厚的牛皮,坚硬耐磨,可有效抵御箭矢的攻击。
巢车顶端设有一个可升降的瞭望台,台上装有护栏,可容纳两三名士兵站立。
凭此物,既能用来观察城中敌情、传递情报,也可居高临下,向城中射箭,压制敌方火力。
更难得的是,巢车底部加装了宽大的木轮,轮上包裹著铁箍,每辆巢车都配有两排巨大的车轮,足以支撑它随大军长途转进,不会延误行军进度。
走过巢车,便是几辆庞大的撞车。
撞车由坚硬的枣木一块块楔合打造而成,质地坚硬,不易损坏。
撞车前端装有一个巨大的铁制撞头,呈圆锥形,表面打磨得极为光滑,威力无穷。
只需十几名士兵合力推动,反复顶撞,便能撞开城门。
撞车下方同样装有两排巨大的木轮,轮上包裹著铁皮,可随大军灵活移动,进退自如。
再串前走,又有二十多架已经建好的抛石机,又称霹雳车。
它由木质支架、绞车、抛石兜组成,支架高大而坚固。
绞车可通过转动,带动抛石兜,将巨大的石块或燃烧的火球,抛向百余步外的城池。
威狡惊人。
除此之外,工坊内还摆放著许多云梯、钩车、冲车等攻城器械。
慕容盛缓缓走过,不时伸手抚摸著这些冰冷的器械,指尖传来坚硬的触感,心中的信心愈发坚定。
这些,都是他图谋霸业的底气,是慕容家几代人精心准备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