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子弟甚至会傅粉施朱,「玉面郎君」便是由此而来。
若是有人留著一部大胡子,常会被人嘲讽为「羊」,即便年岁渐长需留须,也多是短髭、细须。
而北朝重须、尚武,以美髯、长须、虹髯为勇武、威严、成熟的象征。
陇上地区靠近北朝,风气亦与之相近,男子及冠之后,大多会开始蓄须。
可杨灿秉持著现代人的习惯,不喜欢蓄须,觉得蓄须既要打理又显繁琐,因此唇上始终光洁溜溜,没有半分胡须。
可他偏偏做了个抚须的小动作,指肚不露痕迹地在唇上按了一下。
这细微的动作,恰好被罗湄儿看在眼里,俏脸顿时一红,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这混蛋————
可奇怪的是,她没有生气,只有满心的羞涩。
当初她前往凤凰山庄行刺杨灿,却被一张大网将二人罩在一起,阴差阳错之下,被杨灿吻了一下。
彼时慌乱无措,并无太多感觉,非但没有缠绵,反而被磕得唇瓣生疼,可架不住反复回想啊。
哪个少女不怀春?
尤其是杨灿这般「坏心思」的男子,时不时用小动作提醒她,久而久之,那些慌乱的记忆,竟都变成了叫人心跳的悸动。
一时间,独孤婧瑶和罗湄儿都觉得杨灿对自己有意,脸颊上不约而同地泛起红晕。
二女却又强装镇定,空气中顿时弥漫开几分微妙的暖昧。
三人一同进入「陇上春」,来到二女租住的小院。
二女各自租了一处独立小院,两院紧紧相连,此次他们去的是罗湄儿的院落。
隔壁便是独孤婧瑶的住处,而独孤婧瑶租住的那座院落,正是当初慕容宏济住过的地方。
双方分宾主坐下,简单寒暄几句后,谈话便转入了正题:三家合作,争当糖业大王的计划。
杨灿静静听著二人讲述此去江南的经历:安排工坊建设、敲定甘蔗定购,以及后续一系列的营销、营运规划,不由得连连点头。
独孤家和罗家都极为看重这份利益,各自派出了家族中擅长经商的子弟主持其事,他们制定的计划周密详尽,自然让杨灿挑不出半分毛病。
不过,论及营销,杨灿这种见过后世各种营销手段的人,总能提出一些让人耳目一新的主意。
待二女介绍完毕,杨灿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开口道:「这霜糖及其制品,主营方向,应当放在贵族士绅家的夫人、姑娘们身上。
女子本就偏爱甜食,且尝到美食后,更乐于与人分享、推荐,若是能抓住她们的心,生意自然不愁。」
他轻轻叩著膝盖,努力回想后世那些可灵活变通、直接可用的营销之法。
「另外,既然咱们主推的目标是使相千金、豪门贵女,这糖果便要做得格外精美,就连盛放糖果的匣子,也得格外讲究。
比如漆盒、银盒、玉盒,档次万万不能低了,外面再用锦缎包裹、丝带系扎,务必精致大气」
「除此之外,咱们还可以借助各方文人名士举办雅集的机会,将霜糖制成梅兰竹菊等雅致的形状,赠送给那些名士与官员。
对了,还可以让那些名士以糖霜为题,赋些诗词。
哦,还有,诗词的内容,还要与爱情相关。」
杨灿越说越有兴致,忍不住一拍大腿:「这诗句要简短凝练、琅琅上口,好记好传,比如————」
他略一思索,便随口念道:「糖霜凝作雪,入口甘且柔。妾心同此洁,不为尘垢留。」
顿了顿,他又念出一句:「研霜成玉屑,炼雪作甜香。愿得一心人,甘苦共悠长。」
这几句诗,不过比顺口溜稍显雅致,还借鉴了后世一些名句的意境,并无太高的技术含量。
可听在独孤婧瑶和罗湄儿耳中,想到用这样的诗词包装糖霜,将其与爱情绑定————
那些正当妙龄的贵族姑娘,定然会趋之若鹜呀,她们会不惜重金购买的。
二女不由满心赞叹,这个杨灿,很聪明嘛。
独孤婧瑶与罗湄儿听得眉飞色舞,再看杨灿时,眼中便满是敬佩与心悦诚服了。
罗湄儿掩著嘴,吃吃娇笑:「我都记下来了,这些主意确实好,我回头就写信,让人快马送回吴州。
真没看出来呀,你杨城主虽然不是商贾,却比商贾更会赚钱。」
杨灿哈哈一笑,大言不惭地道:「一法通,百法通嘛,杨某不过是把兵法融入了商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