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我当场打伤闵行,你觉得,一个新郎倌打伤了娘家人」,哪怕是这娘家人」无礼在先,其他的娘家人还会站在我一边吗,那岂非让新娘子难做?」
杨灿道:「如今,阿沅愿意辞去齐墨钜子之位,我也愿意让出秦墨钜子之位,可闵行却依旧横加阻挠,主动挑衅,最后还打伤」了我。
这般一来,任凭他平时如何的孚人望,齐墨的长老、执事们心中,总会多同情我几分吧?
我受这一点小委屈,却能为阿沅争取他们更多的支持,何乐而不为?」
萧修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杨灿:「城主把你的算计,悉数说与萧某知道,就不怕萧某因此对你心生猜忌,觉得你这人心机深沉,不可深交吗?」
杨灿笑了笑,坦然地道:「不怕。我从不主动针对他人,也从不会藏著掖著。
我只是让你知道,我是个并不比坏人心眼少的好人,我做事有底线,却也有手段。
再说,萧兄你为了楚墨的延续,不也放下了墨门的执念,变通行事,这才有了今日的一刀仙吗?
你应该能理解我,身在乱世,过于心慈手软,终究成不了大事。」
萧修神色缓和了几分,不再纠结于此事,直截了当地问道:「既然如此,城主此时找萧某前来,想必不是只为了说这些,不知有何吩咐,不妨直言。」
杨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我想趁著一刀仙」尚未退隐江湖,请萧兄你,再做一回杀手。」
话音刚落,肃立在杨灿身侧的朱砂,便捧过一口匣子,放在桌上。
匣盖一开,里边一只只金饼子,金光灿烂,晃人眼目。
萧修脸色一凛,神色凌厉起来,他紧紧盯著杨灿,沉声道:「城主是想让我去杀了闵行?」
杨灿缓缓摇了摇头,伸手指向自己的鼻尖,一字一句地道:「不,我是想让你,杀我。」
「不能杀!至少我还在上邽城时,不能杀他!」
崔府闵行的客房里,他斜坐在软榻上,头发披散著,衣袍敞开,露出肋下一个青紫的拳印。
一名俏美的侍女正屈膝跪在榻边,小心翼翼地为他揉著药油。
——
那纤细的手臂早已举得酸麻了,俏涨得潮红,却不敢有半分懈怠。
榻前站著几名男子,都是闵行的心腹亲信,神色恭敬地垂首而立。
闵行闭著眼,任由那侍女揉按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我拖延他们成亲的时间,便是为我争取运作的机会。
三年不成,一年半,也够了。
如今难得四大长老、八大执事齐聚于上邽,接下来这几天,我要一一与他们接触,说服他们。
等此事办妥,我便以履约前往青州,协调崔家事宜的名义,离开上邽。」
他猛地睁开眼睛,目光阴鸷地道:「等我走了,杨灿就可以死了。」
众人一听,方才恍然大悟。
有人赞叹道:「长老果然深谋远虑!那杨灿不过是个后生小子,行事莽撞,怎比得上长老您这般隐忍远图?」
闵行呵呵一笑,摆手让侍女退开,扶著榻沿,慢慢站起,轻轻活动著身子。
伤势牵动,疼得他眉头微蹙,语气却愈发得意:「疏影那丫头,把杨灿夸得无所不能,依我看,本领也不过如此。
我这伤势看著凶险,实则并无大碍,但我那一掌,可是蓄了暗劲儿的。
他今日看著只是虚弱,明日伤势只会比今日更重,定然要缠绵病榻多日,连起身都困难。」
「我正好趁他卧病在床、无法再插手捣乱的机会,先拉拢、说服众长老和执事。
等我去了青州,杨灿再突然暴毙,疏影孤掌难鸣。到那时,她除了回心转意,依附于我,还有第二条路吗?」
说到此处,闵行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笑声一大,不免牵动伤势,所以只是低低而笑,十分克制。
这时,就听房外有弟子声音道:「钜子!」
紧接著,便传来崔临照清冷的声音:「闵长老怎么样了?我来看看他。」
门外的弟子道:「闵长老正在房内疗伤,有几位同门也在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