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新主的人选,终究逃不出他们这些核心臣子框定的范围。
易舍此刻提议去侧厢,显然是想先与三人私下商议,敲定新主的人选范围。
东顺略一思忖,正要点头答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从院外传来。
几人闻声望去,只见阀主夫人李氏,带著一群人急匆匆地赶来。
李氏的发髻凌乱,衣衫也有些不整,显然是被人匆忙唤醒,来不及细细梳妆打扮,便匆匆赶了过来。
她的手中,还紧紧牵著一个小男孩,那是她的次子,如今的于阀嗣子,于承霖。
在李氏身后,还跟著两个人:一人身著月白色道服,气质飘逸出尘,眉眼间带著几分知性美,正是崔临照。
另一人是个三十许的妇人,身著靛青色箭袖武服,长腿错落,身姿丰腴,臀股曲线姣美,透著一股成熟妩媚的肉感。
只是她的颧骨线条稍硬了一些,眉眼间便带起了几分凌厉,给人一种强势的感觉。
「见过夫人。」一见李氏到来,东顺、易舍、李有才、杨灿等人连忙躬身施礼。
李氏红著眼睛,声音颤抖地道:「老爷他————他在哪里?」
东顺默默地退开两步,向书房的方向做了个肃手的手势,神色沉重,没有多言。
李氏急急上前两步,抬眼向书房内望去,当看清书案后于醒龙的模样,以及那浸透锦袍的血迹时,她猛地捂住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子晃了晃,险些晕倒。
身旁那身著箭袖武服的丰腴妇人,连忙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她。
李氏想冲进书房,可双腿早已软得像煮熟的面条,连站都站不住,一下子萎顿在地,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她出身大户人家,自幼接受的教养,不允许她像普通妇人那般呼天抢地地痛哭,只能强忍著悲恸,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可于承霖毕竟还小,不懂什么规矩,他一眼便看到了书房内的惨状,也看到了父亲的模样,顿时号陶大哭起来。
他挣脱李氏的手,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书房,扑在于醒龙的脚边,哭得撕心裂肺。
崔临照站在李氏身畔,黑白分明的眸子微微一动,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杨灿,眼底带著几分疑惑。
杨灿微微摇了摇头,向她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示意她暂且按捺,先应付眼前的场面,等事后,自会找她细说。
崔临照心领神会,微微颔首,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那身著靛青色箭袖武服的女子,看清书房内的情形后,身躯也是猛地一颤,连忙移开目光,不忍再看。
阀主惨死,邓管家奄奄一息,这般惨状,让她心头一紧。
可这一扭头,她便看到了瘫在假山旁的杨涵的尸体,瞳孔骤然一缩,比看到于醒龙死了还要震惊。
「方才你为何不说,杨统领也被刺身亡了?」
她猛然转头,目光凌厉地看向之前奉李叶之命,向她报信的侍卫。
那侍卫吓得脸色发白,慌慌张张地道:「回————回苏统领,属下去后宅的时候,杨统领还好好的,属下真的不知道————」
这时,一个一直留守书斋的侍卫,壮著胆子上前一步,拱手道:「苏统领,杨统领并非被行刺阀主的刺客所杀,而是————」
他说到这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杨灿,眼神里带著几分胆怯,却还是硬著头皮继续道,「而是被杨总使所杀。」
「杨灿!」
那箭袖女子的目光,瞬间凌厉如刀,死死地锁定了杨灿。
杨灿曾担任过长房执事,对于这位苏统领,并不算陌生。
他知道,此女名叫苏瞳,是李氏的表妹,也是她的陪嫁丫头,自然也就属于于醒龙的侍妾。
只是,在很久以前,她就做了内宅防卫的统领,倒是被人淡化了侍妾标签。
苏瞳的手,缓缓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眼神冰冷地盯著杨灿,森然道:「杨总使,你为何要杀死杨统领?难不成,他就是刺客?」
杨灿微微摇头:「他是不是刺客,我不知道。我杀他,是因为我命令他立刻封锁山庄,可他抗命不从,所以,我杀了他。」
「你好大胆子!」
苏瞳怒喝一声,长剑「呛啷」出鞘,剑尖直指杨灿的咽喉,眼神里满是杀意。
「你有什么权利命令杨统领做事?就算他真的抗命,你又有什么资格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