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刘宇再也忍不住,双膝一弯,重重地跪了下去,泪流满面。
他的一颗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咚咚」作响,声音里满是哽咽与感激。
一个舞刀弄枪的武夫,此刻竟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总戎大恩大德,卑下没齿难忘!从今往后,卑下愿为总戎鞍前马后,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杨灿暗自点头。如今他刚扶小阀主上位,正是各方瞩目之时,若是贸然撤换阀主府的侍卫统领,难免会落人口实,被扣上「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帽子。
今日这番话,既解了刘宇的心结,让他对自己感恩戴德、死心塌地,又不动声色地掌控了阀主府的武装力量,可谓一举两得。
至于说,日后他这个「仲父」,时不时去阀主府,与索夫人就小阀主的教育问题,进行一番深入「探讨」,刘统领会给他大开方便之门什么的,没想过,完全没想过。
上邽城,是第一个收到消息的。
。
于阀老阀主遇刺身亡,嫡长孙于康稷继位,上邽城主杨灿累功升任于阀总戎使,且被小阀主拜为仲父。
消息传到上邦城,全城上下,顿时一片欢腾。
虽说老阀主新丧,正处于吊丧期间,这份欢腾不便明著表现出来,可每个人的脸上,都藏不住喜悦与期待。
杨灿发迹于上邽城,上邽本就是于阀地盘上的第一要害之城,如今杨灿成为于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实权人物,对于上邽的百姓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杨翼、亢正阳等一众文武官员,更是亢奋异常。
他们兴奋,不仅是因为杨灿高升。
他们是杨灿一手提拔起来的班底,杨灿身居高位,他们每个人的升迁机会,都比从前多了太多。
更重要的是,杨灿如今身为总戎使,总揽全阀军政要务,事务繁多,不可能再一直兼任上邽城主之职。
而且,总戎使必定会建衙开府,招募一批官员;而上邽城主之位,以及上邽城中的诸多官职,也必然会出现大量空缺。
一旦想通这个道理,上邽城主府,便成了全城最炙手可热的地方。
一时间,城主府门前车水马龙,前来拜访、送礼、攀关系的人络绎不绝。
杨灿不在城主府?没关系,不在才更能显出自己的诚心,只要能见到旺财大管家,递上自己的心意,便不算白费功夫。
甚至还有不少人走「夫人外交」的路子,小青梅一时间也被这些人缠得不可开交。
杨灿在凤凰山守灵七日。
七日后,他要亲自护送老阀主的灵枢下山,前往上邽城的于家老宅。
这七天里,陇右各地的城主、于氏各房各支的子弟,只要来得及的,都快马加鞭,赶赴凤凰山吊唁、觐见。
三爷于骁豹,也带著萧修、萧惊鸿父女,星夜兼程,赶回了凤凰山。
于阀阀主遇刺身亡的消息传开后,独孤婧瑶第一时间派人急赴独孤阀送信。
与此同时,身为独孤阀嫡女,她亲自赶往凤凰山,吊唁于阀老阀主。
罗湄儿也来了。
她说服自己的理由是,罗家虽然远在江南,好像和于阀也有点交情。
如今于阀老阀主过世,她理应代表罗家,上山吊唁,尽一份晚辈的礼数。
这位姑娘,是自我攻略型人格,少女时总是被拿来和到她家做客的独孤婧瑶作比,于是渐渐把独孤婧瑶脑补成了一个刻意针对她的阴险虚伪的女人。
而杨灿本来属意于她,却被从小就喜欢打压她、争夺她一切的独孤婧瑶,使手段给抢走的想法,也在她心中形成了逻辑闭环。
这一次,她们俩依旧是各坐各的车,各走各的路。
两人从未公开闹掰过,但——就是掰了。
当初杨灿还只是上邽城主时,独孤阀主便对这位鬼谷传人颇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