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凤袍衬得她胴体婀娜,身姿流转间曲线隐现,发髻上一枝赤金点翠的凤步摇随著步履轻轻颤动著,凭添几分雍容娇媚。
「陛下~」一声娇柔婉转的呼唤,柔媚入骨。
「闵衡伪造凭据、罗织流言、构陷士林、淆乱朝纲,心怀狡诈、刻意欺君,严惩不贷乃是肃朝堂纲纪、正朝野风气。至于杨灿么————」
胡妩凤眸微挑,眼波流转,淡淡睨了阶下杨灿一眼,颊边一对浅浅梨涡若隐若现。
「杨灿身为边陲藩臣,隐名入京,诚然有隐匿身份、轻慢典仪之过。
可究其本心,却是因为于藩弱小、地处边睡,敬畏天颜、惶恐无措,方才出此下策。
「」
「他千里入京,所求不过是向天子陈情、辨明曲直、求一份公道而已。
陛下若以此过小罪重罚,定为欺君大罪,恐四方边陲小藩自此心生畏惧,再无人敢向圣朝坦率陈情。
如此一来,岂不是闭塞了圣听、阻断了言路?」
「慕容藩更可借此恫吓诸藩、狐假虎威呢。
依妾身愚见,杨灿行事虽有瑕疵,其情可悯、其心无恶,陛下可赦其隐匿之过,以安藩臣之心。」
高琰听罢,微微点了点头。
此番将晋阳文会定为定制、立为选官新途,用以制衡高门士族、分化世家权柄,乃是他暗中筹谋已久的棋局,就连配合他策划这场文会的后族,事先都不知道。
后族没有当场反对,他也得投桃报李,皇后当众为杨灿求情,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高琰便道:「皇后所言甚是,此事暂且作罢。今日本是晋阳文会收官盛典,于家和慕容两藩的私怨,暂且不论。」
他既没有应允慕容求粮之请,也没有采信杨灿的反击。
慕容晓晓听皇帝这么说,不禁大感失望,当皇帝的,罕有猜忌心不重的,杨灿犯了帝王忌讳,怎么皇帝就这么轻轻放下了?
他却不知,这场大文会,就是皇帝高淡最重要的一盘棋。
高琰有更重要的目的,慕容晓晓选在今天这个时候攻讦杨灿,却是选错了机会。
皇帝已经暂时做了结论,慕容晓晓虽然心中不满,却也不能再纠缠不休,只好恨恨地和杨灿一起,退到一边。
高淡目光一扫,重新看向满场士子,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此番晋阳文会,群英荟萃、才俊辈出,四海士子同台角逐,尽显天下文风鼎盛。
朕今日钦点,本届文会文魁,乃太原王胜!即刻擢授王胜为中书清望郎,入直内省、
御前行走。
此后执掌分拣内外章奏、草拟宫闱密启、参赞朝廷军国机务,特许上封言事,随侍朕左右听用。」
王氏族人一听此言,不由大喜过望,王胜本人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快步出列,伏地叩首,声声谢恩,恭敬至极。
园中各大士族的人看了,不免神色各异。
中书清望郎品秩仅为六品,秩位不高,远不及三公九卿、方州牧守权势显赫,却是实打实的御前近臣、枢机要职。
禁中密议、御前机务、内外章奏、军国机谋,外朝公卿难得一窥的朝堂核心事务,他皆可经手参议、近身听闻。
此职虽无封疆牧民、执掌一方的实权,却能朝夕伴君、近身辅政,一言一行皆可牵动庙堂风向、影响朝局走势。
这近水楼台,怎么就被王家小子站上去了?
但,羡慕归羡慕,他们心中更多的是不安。
因为,天子简旨,确实可以直接敕授官员,但一直以来,这都是特擢,和特赦一样,都是很少使用的特权。
可是如今,大穆天子要把晋阳文会定为常制,所有入选文士,皆要授官,这可是改变朝廷选官制度的大事。
大穆行的是九品中正之制,士人出仕必经两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