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今日刚到,随即就被萧惊鸿拉著,一起去城主府寻索醉骨,询问接下来的营救方案去了。
也就因为她们两人还没出来,于驰豹的这些部将才隐忍著,没有和城主府的守军爆发冲突。
自从上次救援失败,索醉骨便下令封城,全军归营,不得擅自发兵驰援。
但她迟迟没有下一步营救行动,这便让于骁豹的部下不能忍耐了。
尤其是,这个时候又有谣言悄然传开,说是豹爷之所以遇此险厄,乃是有人故意让他送死,透露了他的行踪————
这一来,于骁豹的部将对索醉骨这位城主就更是充满了猜忌和不信任。
索醉骨其实很清楚,但有一线机会,于骁豹都必须救,这个人一旦有失,对杨灿的影响太大了。
但,她对于骁豹的部下做不到如臂使指,而且慕容阀对于骁豹奇货可居,想利用他大作文章的目的很明显,她不能被慕容阀牵著鼻子走。
因此,这次援救失败,败回代来城后,索醉骨强势弹压,不许轻举妄动,她在等机会。
当日遇伏,她被迫撤回,其间还再度领兵杀去,解救恋战不退的于骁豹心腹大将时,她就已经安排了斥候兵留下,趁著混乱,遁入山林。
索醉骨知道,慕容阀这次设伏失败,一定会另行挑选适合埋伏的地点,再次等她救援。
她要弄清楚慕容军的设伏地点,未必不能将计就计,来一次反杀。
同时,慕容阀几千大军埋伏,人吃马喂的消耗不小,让他们多设伏一天,对银城那边来说,也是一笔巨大的负担。
奈何,有些事情,对这些急昏了头的悍将,是说不通的。
今晚萧惊鸿和于绾绾联袂而来,就是代表豹军来询问她的主意的,她们要知道,索醉骨什么时候才肯发兵。
但,斥候尚未归来,索醉骨此时哪能给她们一个准确答复。
索醉骨只能把她的分析与打算对萧惊鸿和于绾绾和盘托出,哪怕被人误会、被人猜忌、被人不理解,她也必须坚持她认为对的。
这,也是一个上位者,有时候必须要承受的委屈与非议。
城主府大门下,楚墨剑魁萧修之女萧惊鸿,和陇上剑尹于骁豹的女儿于绾绾,并肩走了出来。
正虎视眈眈围在府外的陇骑将士,立刻把希冀的目光向她们投去。
少女眉眼明媚、容色清丽,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肩后背著一口大剑,望向她父亲的一众生死兄弟。
方才,与索城主一番交涉,她已经明白了索醉骨的用意和苦心,从理智上,她知道索醉骨是对的。
她不能因为父亲的危险处境,就强迫索醉骨不计后果地再度出兵,徒耗人命。
但,感情上,她的父亲被困绝地已经快一个月了,她连一刻也不能再等,你叫她如何安心在代来城中住下,等著别人按部就班地做好策划,再随军行动?
天险再固,亦有人力穷尽之时;将士再勇,亦有油尽灯枯之刻。谁能保证,父亲一定能撑到索醉骨要等的「机会」?
这是赌,筹码是她父亲的命,她输不起。
而萧惊鸿也是一样,好不容易耗到父亲退让,得以与心上人长相厮守,如此就此死别,那她十年的等待还算什么?
两人对视了一眼,于绾绾面向一众陇骑将士,高声道:「诸位陇骑兄弟!我父被困青石叠坞,绝境死守已近一月,如今生死未下!
索城主所承担的,不仅是我父的性命,还有代来城,还有代来城中万千百姓,所以,她要谨慎从事,我理解。
但,我不是代来城的兵,我是我爹的女儿,我不能等,我不能等著一个谨慎的机会。
我只知道,我父已身陷死地,亟需援救,我做女儿的,纵死不能坐视!」
说到这里,她猛然拔出背后长剑,剑光凛冽、映亮了她决绝的眉眼。
「我于绾绾,今日决意亲往青石叠坞救父!我不愿惊扰城防、破坏军令!愿随我同往的兄弟,即刻脱离军籍,以义士之名,与我同行!」
一众陇骑将士闻言,瞬间哗然骚动,人心激荡。
于绾绾高举长剑,对著漫天星月、满地袍泽,郑重立誓:「与我同去者,我于绾绾倾尽家资以谢!
能救我父生还者,我于绾绾以身相许,为妻为妾,绝不反悔!
若我食言负义,便教我身首异处、不得善终,魂魄散尽、不入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