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绾绾拳脚相加,一边哭一边骂一边打:「你这臭老头儿,既然脱困了,为什么不赶紧回去,你还有闲心在这吃鸡!」
杨灿看了看手里的鸡腿,吃鸡的明明是他,可怜的豹爷缺碳水,肠胃也比较弱,晚上只喝了粥好吧。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吃不香、睡不著,就怕你死在外面,我都没机会给你打幡、摔盆,你个老混蛋,快把我吓死了,呜呜呜————」
杨灿困惑地想,打幡摔盆,那不是嫡长子的活吗?对了,豹爷没儿子,可那也得是侄子————,哦,他侄子也快被我杀光了,就剩下个于承霖,还「四大皆空」了。
于骁豹也是经验老道,女儿一动手,立刻一弯腰、一抱头,把身子一扭,背过身去,撅著个大腚,任由女儿捶打。
于骁豹忙不迭解释道:「啾啾啊,你看你爹这德性,这不就今儿早晨才脱困吗?然后就心急火燎的往回赶了。那我一天能赶多远嘛,我还能插上翅膀飞回去不成?」
「不许叫我啾啾。」
于绾绾嫌弃地说了一声,这才住了手,红著眼睛道:「爹啊,你怎么脱困的?我都以为————以为————」
于骁豹见女儿不打了,笑嘻嘻地转过身来,眉飞色舞地道:「呐,当然是火山兄弟救了我啦。女儿,你是不知道,你火山叔厉害的很呐。」
他拉著女儿在篝火旁坐下,把杨灿打算留到最后享用的鸡腿撕了下来,献宝似的递给女儿,这才手舞足蹈地讲起了他如何被困青石叠坞,如何英明神武地面对十余倍于己的强敌,稳稳守住。
游侠儿大抵都有吹牛逼的本能和能力,这一番天花乱坠,说的险象环生。
直到于绾绾不耐烦他吹嘘自己了,这才讲起如何被杨灿营救出来。
二十七骑入陇山,以大树为弓,飞矛架索、凌空跨谷,深夜营救,直到脱身,未惊动敌军一兵一卒————
这件事由于骁豹说来,寥寥几句,那画面感、紧迫感、惊险感就出来了。
「乖女儿啊,你以后不仅要孝顺你爹,也得孝顺你叔才行。」
于骁豹拍著女儿的肩膀:「你火山叔,可是你爹的救命恩人呐。」
于绾绾啃著鸡腿,本来听得津津有味儿,听父亲这么一说,才猛然想起,我————好像发过一个毒誓?
于绾绾扭头看向杨灿,一双大眼睛里,渐渐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目光。
救出我爹的人,原来是他啊!
于绾绾原还想过,不论那人是老是丑,只要他能救出父亲,那就履行诺言。
眼前这个男人嘛,不老也不丑,叫她一下子放松了许多。
可是————
一时间,她也说不清自己此时是一种什么心情,就是慌、就是乱,就是————不知所措。
「哈哈,择日不如撞日,绾绾啊,你来的正好!爹这就和火山兄弟义结金兰,你给为父观礼,爹给你找个亲叔父回来!」
这个时代金兰之契分量极重,一旦结拜,关系便近乎于一母同胞的血亲兄弟。
从此祸福同担、患难与共,唯一与血亲兄弟不同的是,不干涉对方的宗族家事与婚嫁前程。
「啊,你————你们要结拜?现在吗?」
于绾绾脑子浑酱酱的,父亲和杨灿一旦结为金兰兄弟,那杨灿就是我叔了。
不是之前那种叔,这回是亲叔,那我就不用嫁了吧?有悖礼法伦常的。
于驰豹一把拉住杨灿,兴冲冲地道:「此间简陋,无酒无香,你我便以山川明月为证,以这篝火烤肉为祭,结金兰兄弟吧。」
杨灿一想,若能和于骁豹义结金兰,这对自己的名声和在于阀的地位,无异大有好处。
再者,于骁豹这人,值得结交。
杨灿便爽快地道:「好,豹爷,咱们今日便结为兄弟。」
于绾绾小嘴半张,一时间也不知是该阻止还是故意装个糊涂,倒是一旁的林小竹,看看于绾绾,又看看杨灿,突然叫了一声:「且慢!」
于骁豹拉著杨灿的动作一停,瞪向他道:「是小竹啊,你有话说?」
「啊?我————我————」
林小竹灵机一动,赶紧上前陪笑道:「剑尹大人,您看您和总戎大人,那都是何等尊贵的身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