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谷口的索氏轻骑,则一阵风般卷来,不救中军,反而截向慕容军的步卒队伍。
此时,慕容步卒像是隐匿于林间的一条毒蛇,突然张开獠牙,猛然向前窜出,扑向它的食物,而在它的侧面,正有一口柴刀,狠狠斫向它的七寸。
此时刚刚策马走到豁口处,仍受两侧山体和草木影响,无法看到全局的慕容寻还看不到这一切。否则,以他的见识应该会马上意识到,他的伏击计划出了大问题。
被设伏的一方,已经「知己知彼」了,否则不会有如此反常的应对措施。
樱弑和棠刃率领四百轻骑从入谷口狂飙而来,狠狠地斩向刚刚出山三成,正贪婪扑向索醉骨的中军的慕容步卒。
人马一体,携万钧冲势,轰然撞入了慕容步卒侧翼,蹄声入耳、快马已至,再想结阵防御、举矛格挡,已然晚矣。
狂飙的骑兵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切入了牛油,毫无阻滞地凿穿了慕容步卒脆弱的队列。
松散的步卒阵列瞬间血肉横飞,猝不及防的步卒或被铁骑撞飞,或被马刀劈裂,慕容军的步卒队伍瞬间被拦腰截断。
后续骑兵顺势向两翼扩散,已然冲阵而过的骑士们则纷纷勒马回旋,二次凿穿、往复绞杀,将后山冲出的慕容步卒冲得七零八落。
约有三成的步卒冲向索醉骨的中军,但屁股后面已经亮起了棠刃的马刀。
另外约七成步卒被封在出山口内,拥挤成一团,无法发挥整支队伍的力量。
同一时刻,山谷的出口方向,断霜和斩月的两支步兵方阵迈著整齐的步伐,前后两阵保持著百步距离,压了过来。
断霜所部在前,枪矛斜举如林,刀盾前置如墙,冰冷锋利的兵刃映著天光,寒光凛凛。
好不容易才从混乱拥挤的步卒中挤到前边的慕容寻,此时才看清谷中情形,原本的喜色顿时僵在了脸上。
「敌已有备,计划败露了!」
猛然意识到这一点,慕容寻怵然心惊。可还不等他观察仔细些,思量出应对之法,斜刺里便是一声娇叱,一抹青衣,持枪跃马,向他杀来。
那是一个青衣女兵,额头青巾布角俏皮地上挑著,下边一张瓜子脸,明眸大眼,甜美俏丽。可就是这样一个少女,杏眸中却是战意昂然,在她左右,还有七八个骑士,俨然就是她的护军,随她一起撕裂敌阵,目标直指慕容寻。
不等慕容寻有所反应,他的亲兵已提马迎了上去,慕容寻也是心中一凛,马上摘下大刀,握于手中,向索醉骨的中军方向嘶声大吼:「杀,给我冲过去!」
樱弑欲施斩首之术,慕容寻也是一样的念头:只要索醉骨死了,她的所有谋划,便一切成空。所以,他必须得打通被斩断的前路,杀向索醉骨,这是他绝地翻盘的唯一机会。
八十里外,悬空栈道。
慕容朔策马立于栈道之前,进退两难。
他耗费了大半天的时间,放开人马搜山,可是这密林之中要找几十个人,怎么可能办得到?到了嘴边的大鱼溜了,慕容朔恨得想撞墙,但他冷静下来之后,还是迅速意识到了后续的危险。于骁豹既然逃出生天,必然返回代来城,以此人的性格,很可能回城之后,立刻集结大军实施报复。他二弟慕容寻正在执行围点打援任务,还不知道于骁豹已经脱困。
于骁豹就是代来军的军魂,这是城主索醉骨绝对无法比拟的。
代来军有了于骁豹和没有于骁豹,能发挥出的力量是完全不同的。
如此一来,尚还蒙在鼓中的二弟慕容寻很可能要吃大亏。
如果于骁豹脱困,二弟那边又损兵折将,五房的前途一下子就要黯淡下去。
于是,慕容朔立刻派出几个斥候先行返回,去寻找慕容寻向他示警,自己则带主力随后上路,匆匆赶去汇合。
结果到了此处,就看到……百尺栈道已毁。
栈道上的踏板已经不见了,唯有一根根粗壮的石柱深嵌于石壁之中。
其中不少石柱柱身有了裂痕、砸痕。这比彻底破坏、抽出更麻烦。
因为,这样的横架显然已经不能再用,可你要把它拔出来,再重新凿岩立柱、铺板架道,耗时更久,他慕容朔不是来修路的。
栈道侧边紧贴著山体,尚留有一条狭窄的险径,不仅窄,而且有坡度,松散的沙砾石子处处都是危险。只消一个不慎滑了脚,另一侧便是深谷,跌下去不死也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