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城街头,快马往复,高声呐喊著。
三百骑,著实不多,可暗夜静谧,奔腾的战马、摇曳的火把、此起彼伏的呐喊,营造出的声势,却有千军万马的效果。
而这时,第二路三百骑也汹涌入城了。
城主府内,老城主慕容涧顶著一头枯燥稀疏的白发,也来不及挽,便穿著小衣,提著刀,跌跌撞撞往外跑。
他的靴子只匆匆趿上,没有穿好,脚在门槛上一绊,「咔!」
声音不算很大,远没有慕容涧的惨叫声大。
他一屁股跨坐在门槛上,「啊」地又是一声惨叫。
——
老人家年纪大了,大概是有点骨质疏松,结果本来只是足踝骨折,这一坐,尾椎骨也折了。
这么大年纪,他早该颐养天年了才对,但这就是慕容阀和于阀的区别之一。
于阀一直是重用家臣,防范宗亲。
而慕容阀则始终重用亲族,外臣纵有经世之才,也只能居于辅位,永远别想坐上主位。
两种模式各有利吧,而对于一直重用宗亲的慕容氏来说,积弊方面体现最深重的,就是论资排辈现象严重,裙带关系密布全阀。
以至于像慕容涧这种骨头都快朽了的老家伙,居然能坐镇银城这等边陲重镇。
几个闻讯赶来的侍卫见状大惊,连忙上前搀起老城主。
慕容涧痛得几乎要晕厥,强撑著剧痛,单脚独立,嘶声问道:「出了什么事,谁进城了?多少人马?」
左右面面相觑,说到详情,他们还真不清楚。
「都是废物,速速打探清楚,快快集结人马————」
他还没有说完,就有一个前衙侍卫狂奔而来。
「城主!大事不好了!敌军已经杀到府前,小人刚刚开门,便撞见了他们!」
慕容涧「虎躯一震」,震惊地道:「来敌多少,何人领军?」
那侍卫张了张嘴,身子向前一仆,便重重跌在地上。
慕容涧吓得一个单脚蹦,退了一步,定睛再看,这才发现,那侍卫背上插满了羽箭,仿佛一只刺猬。
紧接著,呐喊声传来。
慕容涧豁然抬头,就见一个长腿美少女,挺著一口长剑杀进府来。
那少女一身劲装,高马尾在脑后一跳一跳的,像只奔跑跳跃的瞪羚。
一群手中武器五花八门的游侠儿,紧随其后。
银城首富,甘家。
各房亲族、仆役下人,因为城中的乱象,纷纷涌到了正房院里,神色惶惶。
年逾七旬的甘老太公拄著一根乌木拐杖,穿著得体地从正房里走了出来。
「咚咚咚!」
眼见院里人头攒动,乱得像受了惊的鸡窝,老太公用力顿了顿拐杖。
「沉住气,都慌什么!」
院中顿时一静,甘老太公厉声道:「若是山贼流寇来了,那才该慌,既然是于阀兵马,何惧之有?嗯?」
他威严地扫视各房亲族,训斥道:「于阀不是流匪,他们占了城,要的是人口、是赋税、是徭役、是地方安稳,士绅归附!」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惶恐地道:「爹,咱们还不知道来的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