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亲人,她不知道该怨谁,悲伤自是有的,还有因为他们的反叛,给自己带来的卑微与惶然。
人活著,就前看,可是……,也不知道杨府里,会不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算盘乱了,帐乱了,她的心更乱。
漫天风雪,她只能等,他……会要她么?
……
萧修走后,杨灿没有继续批阅公文,他喝著茶,若有所思地待了一会儿,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还真是想打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和于家如今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宗亲人物联姻,对他的好处自不待言。
谁能想到,于骁豹被困,竟然是成全他的一个机缘。
当然,这机缘不是等来的,换个人去,九死一生,牺牲无数,未必能救回于骁豹的性命。
他见到于骁豹时,困守在叠坞上的众人已经口腔溃疡、牙龈出血、数日不便……
若非他及时出现,再过数日,即便慕容朔攻不上叠坞,他们也会陆续死去。
如今……
思绪流转,自然而然地便想到了于绾绾。
之前他在于绾绾面前,还在努力扮长辈呢,结果这就有了夫妻之缘?
杨灿的脑海中,不期然地出现了那一蹶一蹶的高马尾,那笔直修长的一双腿……
「咻!嘶哈……」一口茶汤入腹,压下了心头一点燥气。
「总戎,索家女郎索衔香求见。」书房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杨灿微微一诧,上午在阀府不是才见过?她来做什么?
「有请。」杨灿说著,站起身来。
片刻后,索衔香款款走入书房,一身狐裘,蓬松柔软的毛领衬著她莹白如玉的肌肤,五官明媚,眸若点漆。
杨灿有些意外地道:「原来是索女郎,正下著雪,你怎么来了?」
「今早与总戎相见时一时匆忙,忘了把我要送总戎的礼物奉上。怎么,总戎不欢迎人家来?」
「欢迎,欢迎,蓬荜生辉啊,哈哈。女郎快请坐。」
杨灿笑吟吟地让座,索衔香却向他嫣然一笑,扭头对外面唤道:「送进来吧。」
三个家仆各捧了一口匣子,一一放在桌上,随后退下。
索衔香上前,打开一口匣子,里边铺著一层白绒,上边有数十颗拇指大的淡青色药丸。
索衔香道:「这是我亲手做的暖香丸。杨总戎乃天下一等一的武将,时常身处铁血风尘之中。
那地方多是军中糙汉,杨总戎却是清风朗月一般的男子,怎能染了他们的浊气。」
索衔香笑眼弯弯地道:「这香丸带在身上,能涤净浊气、清爽体息,算是人家一点微不足道的心意。」
杨灿忙拱手道:「有劳女郎,女郎用心了。」
索衔香莞尔一笑,又打开一口木匣,里边却是摆放整的几摞花木书签。
纸张制造美,纸中夹杂著风干的花瓣,精美而雅致。
索衔香微微自道:「这诗签也是人家自己亲手做的。
杨总戎的灵犀公子美誉已然传遍天下,您的几首大作,人家倒背如流呢。
这些诗签,人家赠予总戎,总戎再有佳作时,可以用它们记下,人家便似先睹为快呢。」
这马屁拍很是用心啊,正好搔到人的痒处。
杨灿暗想,你二叔我都答应放了,还来送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可著小心。
索衔香又打开最后一口匣子,里边却是一匣蜜渍果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