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白发族老缓缓颔首,捋著长须道:「阀主高见。两边下注、且看后果吧。
依老朽之见,独孤阀这边,若能谈成联盟,便可以让明笙(索阀主之子、索衔香之兄),迎娶独孤家的独孤婧瑶。
又或者,让香儿嫁给独孤清晏,总之,必须是嫡房对嫡房。」
其他族老和房长微微点头,心下却有些不以为然。
嫡房对嫡房又如何?醉骨那孩子还是嫡房长女呢,嫁的是元家的嫡房长子,结果又如何?
一念及此,索阀主心中忽然也有了悔意:当初为了索家在元阀的商业利益,选择了隐忍元家对女儿的不公。
这……真是为了家族利益,做出的最好选择吗?
……
黑石部落也在过年。
「咱们黑石部落啊,从来没过过这么丰盛的年。」
小木几上,摆著奶酒、馓子,还有从天水贩来的饴糖、干果。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坐在大毡帐里,往塘里添著干牛粪,看著锅里翻滚的大块的羊肉,感慨地对围在旁边的孙儿孙女们说。
「以前啊,就是尉迟烈族长在的时候,日子也没这么好过。过年了,能吃顿饱饭,那就是最开心的时候了。
要是发生了白灾,那就更惨,能不冻死人、饿死人,就是幸事喽……」
黑石族长大帐里,桃里夫人的儿子、六岁的尉迟瀚,正和一群族中长老家的孩子一起玩耍。
男孩子们围在帐中一隅玩著击髀石的游戏,他们把几块髀石堆在大帐一边地上,手中各拿一块,远远地投掷过去,如果能击中一块髀石,就收走一块。
最后,谁拿的髀石最多,谁就算赢。
这当然是游戏,但同时也是在练习眼力和腕力,以后不管是狩猎还是与敌交手,都能用的。
女娃们则在玩抛接弹骨,看骨面翻转的形态猜胜负。
男孩玩男孩的游戏,女孩玩女孩的游戏,赢的是麦芽饴、葡萄干和胡桃。
阿依慕的儿子杨朔才几个月大,精力却旺盛,被小姐姐尉迟曼陀抱著,瞪大眼睛看人玩游戏,曼陀赢口袋已经塞鼓囊囊了。
桃里可敦从后帐缓步走出。她刚喂饱女儿杨绥,哄著女儿睡去,这才让嬷嬷照看,自己赶到了前帐。
坐在案后的阿依慕见她出来,便为她斟了一杯热茶,轻轻推到她的面前。
两个女人明争暗斗了多年,现如今却是服侍同一个男人,又都为他生下了孩子,早就从相争,变成了共同扶助的关系。
不是说她们两个人的感情现在有多好,她们当然谈不上情同姊妹,有机会坑对方一把的话,只要无伤大雅,她们依旧不会错过。
但她们更清楚,要统治好黑石部落,光有杨灿这个强援还不够,她们两个若是离心离必定为人所乘。
桃里可敦拢了拢衣襟,拢住了一怀满月,不露丝毫缝隙,在几案旁坐下。
「白崖联盟大会定在正月二十补天穿之日,你打算何时动身?」阿依慕率先开口问道。
补天穿,是陇右、西域一带流传已久的岁时节日,用以纪念女娲补天、平息天祸的功
桃里可敦淡淡地回答道:「轻车简从、快马兼程,提前十一二日动身即可,时间应该足够了。」
阿依慕美眸一闪,若无其事地道:「杨郎……会去吗?」
桃里可敦淡淡地道:「他说若有机会便去,可是伽罗的信里不是说,他去了大穆一趟,足足一个多月吗?估摸著是不会再远行了。」
阿依慕心里一阵欢喜,却轻叹一声,惋惜地道:「那可真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