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尔·灿,你是弘农杨家子弟,陇上之物粗鄙,怕你喝不惯酪浆的腥气,刚刚远来,也不宜饮酒,本王妃特意叫人为你煮了茶,且尝尝看。」
她是一国王妃,亲自为宾客奉茶,已是破格至极的殊遇。
这种特殊待遇,更加凸显她对杨灿的重视了。
杨灿欠身致谢,目光扫向对面案几。
只见宇文啸风面前,是阴山草原上常喝的饮料酪浆,盛在一只素白的瓷盏里。
秦宫羽案前,摆的却是西域葡萄酒,盛在一只精致的粟特风格的银胡瓶里,喝酒的杯子却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玻璃盏,极显华贵。
那琉璃盏质地通透,杨灿一眼便认出,那正是他的天水工坊出产的高奢品。
杨灿不由会心地一笑,只是笑意尚未敛去,便觉脚趾一痛。
杨灿目光一敛,垂看下去,正好看见一只鹿皮小靴,正悄然缩回宫裙之下。
安琉伽神色不变,从容地转身,姗姗走向王座,与白崖王并肩而坐,仿佛方才那种暖昧的撩拨从未发生过似的。
她的心中却在暗暗吐槽:这小冤家,不冲人家笑,倒对著一个男人笑上了。
怎么,难不成他是对女人没了兴趣,如今倒是嗜好美貌男子了?
杨灿一脸镇定,对姬云烈笑道:「阴山二十三部欲立约结契、组建联盟,从此互通有无、止戈休战,这是一桩好事啊,是故,杨某不得不来,一观如此盛举。」
说到这里,杨灿轻轻一叹,有些惋惜地道:「前两年木兰大会时,尉迟烈大人就曾想促成草原一统,可惜————被秃发部落搅活了。如今旧事得圆,也算遂了草原各部的心愿。」
白崖王哈哈一笑,还未说话,秦宫羽已经冷哼一声,接口道:「秦某听说,足下当时化名王灿,就隐于尉迟烈之女、尉迟芳芳麾下?」
「确有此事。」
杨灿坦然点头道:「那时候,我于阀和慕容阀势同水火,而慕容阀和尉迟烈大人又是姻亲。
草原联盟本是好事,但会不会被尉迟烈利用,对我于阀不利呢?
对此,杨某不能不防啊,自然要去一探究竟。不料,还不等我彻底弄清楚诸部联盟的
真意,这场盛会,就被秃发部落破坏了。」
秦宫羽目光如针,咄咄逼人地道:「是么?但是,尉迟烈的夫人,还有尉迟昆仑的夫人,如今都成了你的人,你怎么说?」
杨灿轻笑一声,坦荡地道:「她们生得妩媚,我么,长得不赖。
她们没了男人,需要依傍一个强大的男人。我对美丽的女人,却是没什么抵抗力的。
既然双方一拍即合,你情我愿的事儿,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呢?」
杨灿说得理直气壮,安琉伽听得心里头酸溜溜的。
安琉伽幽怨地瞟他一眼,本王妃容颜绝色、风情万种,难道还不够妩媚?
她又乜了眼坐在身旁的姬云烈:「难不成想要和你这小冤家欢好,人家还得先做个寡妇?」
秦宫羽冷笑连连,讥地道:「说得你只图美色似的,黑石部落偌大的基业,可也因此被你受用了。」
杨灿淡淡地乜了他一眼:「我女人的嫁妆,不是我受用,难不成还该你受用?
我观你颇有几分姿色,你若不忿,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凭你这副皮囊,说动她们弃我而去,转投你的怀抱!」
秦宫羽心头一跳,下意识地便瞟了白崖王一眼。
元阀选派他来,正是因为他俊美风流,一表人才。
元阀知道安琉伽风流成性,并且在白崖国拥有著不逊于白崖王姬云烈的权力。
所以元阀这次派他来,本就是投其所好,想用个「美男计」。
杨灿的一句戏谑,正好戳中了元阀的阴私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