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灿一身明光铠,头、颈、胸、背、肩、臂皆是精铁加厚的甲片,兜鍪覆面,只留一线寒眸。
四面八方刀矛劈刺、箭矢飞掠,打在他的铁甲上,叮叮当当一阵响,金铁之声不绝干耳,但伤害被削去了九成以上。
杨灿只消护住要害,主要是关节处,为了能让动作灵活起来,那些甲片连接处防护脆弱了些,其余部位,但凡不是重型钝器,理都不理。
锋利的刀锋劈砍之下,仅能在甲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长矛撬刺之下,大多被微带弧形的盔甲滑开、卸去力道。
钉在甲片上的箭,除非角度极刁钻的,否则连内层的衬毡都无法穿透,只能挂在甲片上,随著他的动作起落不停。
银白色的汗血宝马势如闪电,穿梭于乱军之中,杨灿紧握贪狼破甲槊,只偶尔出招,扫飞当面之敌,亦或荡开围攻过来的兵器,一双目光只是紧紧盯著敌阵中的那匹乌骓马,那个马上人。
杀百卒不如斩一将!只要敌骑主将授首,这五百骑将不战自溃!
阿弥伫马阵中,眺望著远处那道化作流光的白马,马上的骑士悍不可当,已经抛开了自己的人马,杀进了重重敌围之中。
原来————他这么勇的?
阿弥的樱桃小口张成了一个标准的0型,一截粉嫩的舌面与洁白的贝齿若隐若现,已经忘了言语。
眼见自己明明占据著绝对的兵力优势,仗还打成这样,元昭姬怒不可遏,厉声道:「随我杀上去!」
便一马当先,冲上前来,四下亲兵怕她有失,自是紧紧追随。
元昭姬手中长刀飞舞,刚刚把一个杨灿麾下勇士的头颅,平著肩头削了出去,猛然抬头,就看见一匹白马,一身暗金色的宝甲,马上骑士气势如虹,正像风浪中的一叶扁舟,向著她的方向破浪而来。
眼看见一名上前拦阻的元家骑兵被杨灿鹅卵粗的槊杆横扫出去,从马背上飞出一丈多远,砸进人群,元昭姬不由得目芒一缩,眸中的戾气被震惊所取代。
要在马上刺死一个人容易,可要把人打得从马背上飞起来,凌空飞出一丈多远,这得是何等神力?
杨灿距元昭姬越来越近了,沿途阻拦的元氏士兵,几无人能挡其一合之威。
杨灿其人她不识得,但敕勒第一巴特尔的汗血马、破甲槊、明光铠,这三件套的标志她却是知道的。
此人竟如此神勇,留他不得。
元昭姬看著那魔神一般的人物,杀心顿起,手中长刀向杨灿一指,厉喝道:「射死他元昭姬身边骑士纷纷摘弓搭箭,向杨灿攒射而去。
杨灿一抬手,用护臂挡在了颈部脆弱处,同时微微低头,覆面兜鍪的前面有留给眼睛的观察孔,这一微微低头,便不虞被利箭射中了。
「叮叮当当」,身中的箭矢大部分弹飞,小部分挂在了甲缝间。
只是肩头一痛,肩甲与胸甲衔接的肩腋处被射中一箭。
虽非重伤,箭簇却已入了皮肉,若是射中要害大血管,同样有性命之忧。
一箭射中杨灿甲胄脆弱处的元昭姬立即反手再取一箭,但已来不及了,杨灿挡箭时,胯下马也未减速,此刻已在二十步开外。
而二十步,对骏马而言,只是刹那功夫。
元昭姬大吃一惊,原本舍不得那样神骏的一匹宝马,尤其是不常见的银白色,如今却是顾不得了。
元昭姬箭头一压,就要射马。
射人,她不敢保证一定能破防,但对方胯下马并未有所防护,那就射马。
可是,就在这时,元昭姬的三名亲卫眼见那人凶悍无比,已然杀到,唯恐元女郎有失,已经策马迎了上去,恰挡住她的箭路。
三个人、三匹马,三杆驼首矛,锋利扁平的矛尖,齐齐刺向杨灿。
三人配合极是默契,所攻皆为必救,而且在以往的演练中,都是对手很难在一瞬间同时破解的三个方位。
但,两丈三尺长的大槊,比很多奇门兵刃还罕见,在他们所有的演习、试练中,从未考虑这么长一杆大槊的存在。
杨灿不闪不避,策马直冲,手中长槊高高举起,在空中舞动了一圈,又借战马冲锋之势,蓄力前指。
「铿~」一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传来,三名元阀勇士合力一击,正面撞上了杨灿半扫半刺的一槊。
「咔嚓!」一杆驼首矛断裂,第二杆驼首矛被扫到了半空。
第三杆驼首矛被杨灿的长槊贴著矛杆儿滑过去,把矛锋压得向下沉了一尺有半,足有一口佩剑长短的槊锋,贴著他的矛杆儿,怼上他的胸膛,槊尖从后背透了出来。
元昭姬大骇,刚要有所动作,那被一槊刺穿的护卫,便被杨灿单臂持槊一挑,当成暗器向她砸来。
元昭姬目光一厉,手中刀猛然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