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两人各自率领一群幕僚,正在进行沙盘推演。
他们对野战接战、城池围困、后路断援、溃败撤守的每一种局面都反复试演著,以便拾遗补缺。
哪怕是一些很细致的关卡隘口、浅滩渡口可能遭遇的一切,都要反复预演攻防得失。
而杨灿,在寻春。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春,真是要寻的。
天水多山,每一座山,当南坡的土壤已经松软时,北坡都还覆著白雪。
南坡的枯草丛里,要拨开或者走近了,才能发现芨芨草、苦苣、猫耳等野菜的嫩芽。
杨灿带著四朵梅,陪著索缠枝一起来此寻春。
索缠枝由青梅陪著,在寻找有特殊纹路的石子,还有枯木瘤,这玩意儿可以做出很别致的木雕。
春梅、朱梅和冬梅,在采野菜。
于康稷、杨晏、元澈,屁颠屁颠地跟在元荷月的屁股后面,也不知在玩些什么。
忽然间,他们就大叫起来,然后连滚带爬地跑开,大概————是挖到了虫子。
树木的枝条依旧光秃秃的,远山看去一片淡灰色,只有脚下一点点浅绿,冷而清旷,没有繁花。
总戎府的兵曹签押房里,兵曹参军江怀谷和他的副手亢立城面前,一堆堆吏册、战兵册、辅兵册、部曲册、乡丁册、余丁册,分门别类,都是厚厚的一摞。
自从杨灿从大穆归来,决定把秋伐慕容改为春伐慕容,他们就开始了募兵、练兵、选兵的事务。
还有诸如基层骨干军官的遴选,也是由他们负责。
骑曹署现在除了几个书吏留守,其他人都不在。
骑曹参军程栋带著拔略贺、叱利延两个副手正去各大牧场选调战马。
他们带的人,都是经验老道的相马者,会逐匹检视战马,看齿口、测耐力,劣马直接划入驮马行列。
于阀自己的几大牧场提供的战马并不足以提供足够的战马,他们还利用易舍和王祎两
条不同的贸易渠道,正分别从敕勒草原购入大批健壮的战马。
程栋选马的时候,杨灿正在骑马。
与他同游的,是康敏和于慧儿。
康敏好不容易摆脱了尉迟伽罗,怎么会不找机会接近杨灿?
于是,在杨灿找她去总戎府,商量要她帮个忙的时候,她立刻做了安排。
杨灿在前宅的暖阁里见的她,不算是正式的签押房或书房。
暖阁采光更好,适合这种春寒料峭的天气。
暖阁里还会用屏风隔出一间小内室,办公疲乏了,可以就近入内休憩片刻。
所以,康敏很高兴,杨灿在这么很私密的地方接见她,是不是意味著,两个人的关系,已经亲密了很多?
谈完了公事,康敏很「自然」地提出邀请,请杨灿与她一起踏青,狩猎。
康敏的邀请非常自然,因为她正穿著猎装,一副本来就正要去狩猎,却被杨灿召来的样子。
「春不杀胎、不覆巢」,是官府的禁令,也是民间的共识。
就算是草原上的游牧部落,也很清楚这个规矩。
不过,这指的是不伤孕兽、幼兽和禽卵,不包括害兽和成年的雄兽。
公的嘛,前期工作完成,它的使命也就结束了,当然可以杀来吃肉。
康敏刚答应了帮杨灿一个大忙,杨灿又怎么好拒绝呢?
于是,他答应了,并且让她稍等,自己马上更衣。
康敏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约到了杨灿,于是马上开始想著,游猎的时候,如何支开杨灿和自己的随从,如何制造一些能与杨灿发生亲密举动的机会。
直到————,于慧儿一身猎装,背著弓、挎著剑,牵著一匹黄骠马,很快乐地出现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