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灿立刻化身商促会会长,向众人介绍起了第二丝路。
他如何殚精竭虑,维护大局,如何艰难说服白崖王,如何通过黑石部落,联系草原诸部。
这样,即便河西烽烟四起,他依旧可以打通一条商道。
山东的锦帛织物、关陇的药材与粮食,西域的香料与珠玉,皆可借此坦途流通东西,互通有无、大家共享货殖之利。
杨灿俨然把自己塑造成了丝路守护神,塑造成了陇上烽烟四起时,唯一一个忧天下的
大圣人。
杨灿一番表态,其展露的立场,实在有些出乎各方意料之外,一时私下交流声四起。
这时,一个草原部落的汉子悄悄凑到了杨灿身边:「尊敬的巴特尔·灿,我家大人在白崖国时,听说大人如果要用兵,可以向草原诸部雇佣。」
这黑脸大汉稍显忸怩地道:「我们部落草原贫瘠,但族中不乏骑射双绝的勇士,不知道尊敬的大人什么时候需要用兵啊,要雇多少人,一个人多少钱,能不能————」
「嘘~」
虽然那人声音小小的,杨灿还是立刻打断了他:「足下不必急于离开上邽,过两天你去找易舍大人,他会带你来,咱们再详谈。」
说罢,杨灿便满面春风地迎向了一方使者:「不错,杨某一直坚持的就是息兵守序、
共享太平————」
叠幢城依山筑城,山势蜿蜒,整座城池半隐于青山之中、如揽云烟。
李阀的阀主府便踞于这座山城的最高处,府中建筑顺著山势铺展开来,飞檐依山起,曲廊随坡迂回,错落有致。
时值初春,山花烂漫,桃李争芳。
李秀宁和柴彦桢缓步走在花间曲径上,脚步很轻,花木间有莺啼声传来。
沉默良久,终是李秀宁率先打破了沉默。
「柴公子,我父亲的决定,你————可已知晓了?」
柴彦桢站住脚步,心中难免涩然,轻轻点了点头:「嗯,方才伯父————已经对我和叔父当面说过了。」
「那你怎么说?」李秀宁满眼希冀地看著柴彦桢。
柴彦桢一怔:「我————我说什么?」
李秀宁黛眉一颦:「难道,你就答应了?」
柴彦桢心中苦笑一声,需要我答应么?你爹是通知我们,不是和我们商量啊。
要说难受,他心中当然是难受的。
且不说李秀宁是李阀嫡出贵女,身份尊贵、门第卓然。
她的容颜也是倾国倾城,叫人著迷。
如此女子,本是他最好的良配,他也曾畅想过,两人执手相伴,白首终生。
可是————
柴彦桢垂下眼睛,黯然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
伯父既已下了决断,我柴家也不反对,我————又能怎么做?」
李秀宁愤慨地道:「你堂堂男儿,顶天立地,难道你就甘心接受这种屈辱?」
柴彦桢抬眼看向李秀宁:「那我,能怎么做?」
李秀宁目光灼灼地道:「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走!哪怕去天涯海角,从此远离陇上。」
柴彦桢心头一震,听到这话,要说他心中不感动,那是假的。
可是,这份动容转瞬便被冰冷的现实碾碎了。
私奔?我柴家嫡长子,和你私奔,从此隐姓埋名,为人所不耻?
身为柴氏子弟,全族存亡,我都有责任承担,岂能罔顾一族亲人性命,只顾儿女情长?
如今陇上大乱,四方叛军环伺,你爹已经决意归顺了,如果我带著你私奔,这个责任,必然落在我柴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