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稳固盟约,父亲打算将秀宁妹妹嫁给杨灿。」
清缘师太不悦地道:「纵然老身在这庵堂里,却也听说,他已成亲了,妻子乃青州崔氏,你爹不知?」
李秀岑涩然苦笑:「自然知道,这等大事,早就传遍陇上了。
秀宁过来,只能做个侧室。」他顿了一顿,才低声道:「若杨灿愿意给我李家留个体面,就能成为侧室。」
清缘师太顿时哑然,她当年嫁入于家,可是嫁给长房嫡子,未来的阀主。
秀岑的女儿和于家联姻,联姻的是现任的阀主,只是因为年纪太小,尚未执政罢了。
可,李阀现任阀主的嫡女,要嫁给于阀一个家臣,居然————成为侧室都算荣幸了吗?
恍惚间,李太夫人似乎又想起了那个于家长房二执事,去后宅拜见丈夫和她的一幕。
那时的他,地位何等卑微?仿佛,就在昨日————
清缘师太静静地看著李秀岑,眼底最后的一点光彩慢慢消逝,唇角浮起一抹惨然的笑意。
她轻轻抬了招手:「老身从此专心于修行,俗缘,该断了。你去吧,以后,也不必再来。」
「姑母————」李秀岑惶然上前半步,他分不清姑母是失望,还是心灰。
清缘师太却不再看他,而是双目轻阖,双手合十,清泠泠地诵起了经文。
「尔所国土中,所有众生,若干种心,如来悉知。何以故?
如来说,诸心皆为非心,是名为心。所以者何?须菩提!
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檀香袅袅,佛音寂寂。
直到此刻,李太夫人彻底放下了俗尘之念,她的心,死了。
上邽日暮,晚风穿街,吹散了白日的喧嚣。
李秀岑从阀府后宅庵堂出来,向索缠枝道别后,没有立刻回他所住的「陇上春」客栈,而是在上邽城中随意游走散心。
直到暮色降临,他才赶回「陇上春」,却见早有一人,风尘仆仆地等在那里。
李秀岑一见来人,不由一诧。
这是父亲身边侍卫啊,怎么这就来了?和我前后脚离开的?
李秀岑心头顿时一跳,紧张起来。
如今李阀动荡不安,烽烟四起,莫不是家中已经出了不可挽回的大变故?
那人一见李秀岑,不等他问,便已抢步上前,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封封缄严密的家书。
「大公子,主公急书,命小人务必亲手交于公子,片刻不得耽搁。」
李秀岑伸手接过,急急拆开书信,纸面字迹潦草凌乱,墨色深浅不一,全然没有往日父亲落笔时沉稳的模样,可见他书写之时,心绪该是何等纷乱。
一目十行地看罢书信,李秀岑紧张的脸色顿时变成恚怒。
小妹不愿和亲出嫁,要离家出走,被父亲当场抓住,开革出族谱了?
父亲还把堂妹李婳过继到长房,立为嫡女,以继续和杨灿的联姻。
「啪!」
李秀岑狠狠一掌拍在案上:「小妹,你糊涂啊!」
他自然明白小妹的委屈和屈辱,名门嫡女,被如此安排,而且还做不得正妻,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