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老朽拙见,大公子应该即刻修书一封,老朽愿快马赶回叠嶂城,请阀主拿下这首倡的大功劳!」
李秀岑轻轻摇头,依旧来回踱步,左手掌右手圈,轻轻砸在一起,神色迟疑不决。
李全不解地道:「大公子,您还在犹豫什么?杨灿地位越高、权柄越重,对咱们李家就越有好处啊。」
李秀岑脚步一顿,缓缓抬眼,摇了摇头:「不,我不是在犹豫李家要不要牵头拥立他。」
李全闻言一愣,茫然道:「那大公子在犹豫什么?」
李秀岑微微眯起了眼睛:「我在担心,担心你这一来一回,再加上沿途有四大叛贼的兵马阻挠,会耽搁了。」
大管事愕然道:「耽搁什么?」
「耽搁了一个「首」字。」
李全浑身一震,立刻明白了李秀岑的用意,脸色不由一变:「大公子是想————
可,如此大事,不先请示阀主,合适吗?」
李秀岑轻轻摇了摇头:「以后,世上没有李阀,只有李家,世间没有李阀主,只有李家主了。
」
李全神色一黯,但还是说道:「即便如此,也该由家主召集各房房长、族老,众人公议,再做定夺————」
「机会,稍纵即逝!」
李秀岑握紧父亲的亲笔来信,想到父亲不惜把小妹逐出家谱,也要维系对杨灿的诚意,顿时横下心来。
「这回,我做主了!」
他抬眼看向李全,毅然道:「如今,不是我李家是否参与陇上争霸的问题了,而是我李氏一族,仅仅只是活著,还是能在杨灿这位雄主面前,拥有一席之地,能说得上话的事了。」
做出这般决定,对李秀岑来说,是需要极大勇气的。
因为他曾经擅自作过一次主张,那就是听信了于七公和索二爷的话,暗搓搓地参与了针对杨灿的阴谋,试图制造粮食危机。
那次,如果他们成功,就能顺利把杨灿赶下台。
但是,他们失败了。
所以于七公死了,索二爷入了狱,而李氏,则从李阀变成了李家。
这件事,虽然家族没有严厉追究他的责任,但李秀岑清楚,不是家族不想追究,而是————没顾上。
四大部落反叛,李阀全境战火燃起,几乎是一夜之间,李阀实际掌控区就只剩下了四分之一的领土。
紧接著,父亲就接受了现实,决定以归顺杨灿为条件,求得家族的荀全。
父亲派他冒险杀出重围,赶来上邽促成此事,未尝没有叫他将功赎罪的考虑。
如若不然,阀主嗣子的位置他固然是不用想了,未来的李家族长,他也不配。
因为,他是李氏的罪人。
所以,现在再一次未经家族公议,他便擅作主张,其实要背负著相当巨大的压力。
但他还是决定,一定要再擅作主张一次。
如今李家已然不再是强势的诸侯,作为一个不算强大的势力,在乱世中求生,靠的不是自己打出来的力量,不是靠家族子弟流多少血、出多少汗,而是选对站在谁一边,看掌舵者的眼光好不好。
拥戴和首拥,前者人人都可以,但后者,只能有一个。
如果派大管事回叠嶂城,会不会让慕容晓晓那边抢了先?
心念既定,李秀岑眸光一厉,沉声道:「大管事,我今夜连夜修书,明日一早你便带队出发。
这里所有侍卫尽数随你返程,务必拼死杀穿重围,把消息带回叠嶂城,禀明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