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不过雪季一个月,林楸夜里睡觉是盖着兽皮毯的。
林楸等狼岩抱够了,去柜子里拿了两件麻布做的长袖长裤和一件兽皮长袖。
阳光透光窗已经落进室内,林楸换好衣服,才瞧见狼岩慢慢拎起床边与他一样的衣服套上。
林楸在一旁瞧着,麻布衣服宽松,但狼岩却是个衣架子,皱巴巴的麻布穿起来也好看,跟特意设计过似的。
林楸:“要去后山看看吗?”
狼岩:“想去就去吧。”
狼山后山。
林楸也有一年没有上来了。
平日里,除了巡逻队会往狼山绕一绕,后山几乎没有兽人会上来。荒草生了又枯萎,树苗一年比一年高。
那些石头标记过的低矮坟包如今已经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平整,在兽人们的认知中,这象征着逝去的兽人身躯回归自然,灵魂归于兽神。
一群乱石中,六座新起来的低矮坟包格外显眼。那一处的荒草清理过,泥土分外新鲜,兽人们用了红砖做标记,而非以前用的寻常石头。
或许在兽人们的眼里,红砖要好看些吧。
他们是从前山绕过来的,没有兽人知道他们来了这里。
他们起来得晚了,祭司和这六个狼兽人的亲兽人已经下山。
林间阴暗,朝阳的光束映着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头,仍旧照不亮似的,总觉那穿梭林子的风都是冷的。
林楸:“等我们走了,是不是也得埋在这里?”
狼岩:“不确定。”
“为什么?”
“我不知道几十年后狼部落还会不会迁徙。”
“不会。”
狼岩听他这么笃定,侧头看他,灰眸中有光芒闪烁。
他的伴侣或许不知道,这一刻的他与平日里内敛安静的模样很不一样。
意气风发,自信张扬。
林楸:“我既然让兽人们在这里种地养殖,建房修路……我就是奔着不再迁徙去做的。”
狼岩瞧着他一双明亮的眸子,轻声道:“没有部落不迁徙。”
“那就从我们开始。”
狼岩笑了,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六个坟包,眼底遗憾一闪而逝。
“好,从我们开始。”
下山路上,林楸和狼岩顺带去看了看山里炼铁的地方。狼莫他们已经把炼铁炉建起来了,原来从赤山部落带回来的铁石也用完了,部落现在的弓箭、刀具、农具都还够用。
离开后山,刚到前山山顶,林楸便听到一阵嘹亮的声音从广场上传过来。
林楸跟哨塔上的狼石打过招呼,远眺广场,就看那边不知什么时候搬过去两张桌子。狼金正站在桌子上,前下端端正正坐了不少兽人,大半是幼崽,一个个仰着头,听他说得认真。
林楸:“王,你说我现在开始让冰他们空闲时候教兽人们认字怎么样?”
狼岩瞧着那在桌子上跳来跳去的狼金,声音没什么起伏道:“可以,不然太闲了。”
狼岩还想着他们一路回来辛苦,让兽人们好好休息几天再安排任务,现在看来,用不着了。
“……你们是不知道我当时反应有多快,只见那灰影从我眼前一闪而过,我立即出手,一把将它逮住。”
“我拎起来一看,好么,原来是灰兔兽人!”
底下坐着的灰兔兽人们默默往同伴身边靠了靠。
“那灰兔兽人耳朵有我手臂长,眼睛有我拳头大,爪子比刀还锋利……”
“砰——”
狼金说得兴起,忽然摔下桌子。他往地上一滚,慌忙爬起来,怕毁了自己刚刚塑造的英武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