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餐时,三个人都坐在桌旁,吴默村自己从轮椅挪到一个带一圈扶手的椅子上。
高慧提高了声音说:“吴叔叔你有事就喊我,其实现在我多做一点,对我们三个人都是最优方案。”
高玲玲正用左手拿着勺子喝粥,闻言说:“我姑娘说的没错,你和她客气什么,就当成自家的孩子用呗。”
从高慧到来的第二天早上,吴默村拒绝了高慧推他出去走走的提议,俩人之间就存在一股奇怪的张力。
经历了昨晚的惨状,他被这娘俩像拎小鸡似的一番折腾,如今他已放下了心防,同时也不得不承认,高慧所言,在情在理。
吴默村抬头看看高玲玲,再转头看着高慧,笑笑,真诚地说:“好吧。”
人和人的交往真是奇妙。有时,“好吧”往往就是个吧,但也有那种时刻,“好吧”却是真的好!
高慧领会到了这个“好吧”里面的释然,开心地笑笑,低下头抓紧吃早餐。
匆匆吃完早餐,高慧起身准备去上班,她看看坐在桌旁的两员伤兵,突然像读课文似的说道:“我们都在寻找一盏灯,明亮也好,昏暗也罢,只要它肯为我们停留片刻,就够了。”
吴默村皱着眉头问:“王家卫?”
高慧自豪地笑答:“高家卫!”
高玲玲:“好好说话!”
吴默村:“不,说得很好。”
高玲玲抬头,看到吴默村正低头吃着早餐,笑眯眯地没有再接话的意思,她转向女儿:“说什么呢,乱七八糟的,赶紧走吧。”
这天晚饭后,高玲玲迟疑着不想再出去,吴默村甚至冷下脸来不理她,最后还是被女儿高慧硬拉着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当然就比平时回来得早很多。打开门,不出所料,屋里的灯都黑着。卧室窗台边靠着一个瘦削的剪影,一动不动。
高玲玲打开灯,一边脱下外衣,一边大声说:“这些天总是往外跑,厨房都好些天没收拾了。”
她去屋里转了一圈,看吴默村那里没什么需要做的,就真的去厨房收拾去了。
外面的天色黑了下来。
从能够坐到轮椅上,吴默村就不大看电视了。他坐着轮椅,在房间里四处转转,到最后基本都是回到窗前,好像那里是他停泊的地方。
高慧穿着凉鞋,踢里嗒啦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床边。
她望一眼厨房那边,高玲玲正在卖力地清洗着抽油烟机。
高慧转过头冲着吴默村悄声说道:“楼下有一家烤串店,闻起来非常好吃,我妈不让我吃,吴叔叔,你陪我去吃几串好吗?”
吴默村一愣,他压抑着心中的慌乱,故作淡定地笑问:“又饿啦?”
“没,是馋了。”听起来高慧对此很是自豪。
紧接着又补充道:“现在电梯里没什么人,咱俩悄悄出去,撸它几串就回来。”
吴默村没有回答,心脏“咚咚咚”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宛如一个羞涩的新郎,马上要走上讲台,在众人面前宣读他的爱情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