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达体型异常消瘦,整个人伤痕累累,手上和脚上都戴着锁铐,勃朗对待他的方式跟对待一条狗没区别。
他当时难以理解,大哥干嘛去为难一个从H市来的人,那个人很就如他的名字里的那个字一样,很平凡。
但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这种事埃德蒙没有插手的余地,只能当做没看见。
二十岁那年因父亲逝世,埃德蒙于政权动荡时期被驱逐出家族,流浪许久,到了何小煜外祖家地域附近停留,同个时期,其他一些兄弟也分别下落不明。
他在何小煜外祖家混了三年,认识了何小煜,两个人交谈了好几次,在他眼里,何小煜是个性情明快,如同火焰一般的东方小男孩。
挺可爱的,也挺有意思的。
以至于后来神秘兮兮交给他一个接人的任务,他毫不犹豫答应了。
这个人便是楚曜,一个有点忧郁的东方少年,人长得很美,气质很像他妈妈年轻时,看人的眼神有意无意的,透着一股子楚楚可怜的乖巧劲儿,总想叫人把他保护起来。
后来何小煜告诉他,楚曜是真的被欺负了很久,以前很阳光的。
再后来,楚曜的日常接济和转移,由他来做。
所以,他经常看到楚曜对着窗外发呆,那遥望天空的眼神,跟他的妈妈一样,令他的目光久久不能移开。
也不知道是何小煜,还是楚曜给他带了点运气,一天,何小煜拿了一笔钱给他,叫他马上送给楚曜。
就在那天,他出了门,碰见家族的人,这才知道内部斗争已经停火,叔叔伯伯死的死,逃的逃,眼下是大哥登上家主之位,他的四哥霍德已经回去,派人到处寻找他。
他挑了个外出去给庄园干活的空档回了古堡,得到了重新分配的财富与人手,并且得知了一个很意外的消息。
那就是勃朗即便是动荡期间,也把凡达带在身边,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凡达看起来不那么抗拒了。
他可以自由在古堡内活动,却不被允许外出一步。
埃德蒙偶尔回去,经过花园时曾经看到过凡达会很温柔地依偎在勃朗怀里,但脸颊是肿的,眼神是冷的。
一旦抬头对上勃朗,他会立刻笑得很好看。
有天四哥不经意提起,说别看大哥和凡达相安无事,恩恩爱爱的,这么多年来,凡达因为建筑专业,太熟悉古堡的原因,逃了好几次,还特别会藏,总要找上个一两年才能抓到,然后凡达就会遭受非人的虐待,吊起来打都是常事。
埃德蒙听后,心有余戚,目光不自觉落在书架间挺立的自由女神雕像上。
他觉得,没人是不向往自由的。
他的妈妈是。
楚曜是。
凡达也是。
有一次,他看见凡达站在古堡的高处,眺望远方,那个方向是他的故土所在。
在那个瞬间,他看到了三个人的身影重叠。
以至于楚曜冒险回H市后,他也产生了去看一看的冲动,于是他便追去了H市。
在他走后,又听到了四哥打电话来说,凡达又消失不见了,大哥勃朗气疯了,说再次找到他,一定要给他注射,让他上瘾,永远跑不了。
他直觉大哥疯了,真的疯了!
埃德蒙认为人可以自由,可以风流,可以享受一切,却不能没有底线地去伤害。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爱不爱,但为了困住一个人把自己搞得太下作,显然不符合家主的做派,惠特莫尔家族运营至今数百年,已经臭了。
这两年内发生了太多事,埃德蒙最大的收获是找到了想相伴一生的人,他干脆申请了驻华,远离家族是非纷争。
“我实在想不到,我和小煜闹了一场私奔,竟然又把我大哥引到了H市,我也实在没想到凡达逃出后居然生了一个孩子。”
楚曜震惊到说不出话,他认为埃德蒙上面讲述的那段话太可怕,可怕的程度不亚于陆承曦当初抓他去干扰脑部记忆。
勃朗居然要给凡达注射那种东西?!
他想起凡达在电话里无助的哭泣,字字句句透露对爷爷的关心,也透露出一种巨大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