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员工昨天晚上就开始聚集,现在人已经很多了。”
“谁给他们开的门?”
“保安,保安跟他们都是一起的。”
周诚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可以肯定的是老厂拖欠工资,欠缴社保,同时还有员工股权等争议,说白了,大家就是来维权的。
QZ船舶外债很多,哪怕成功拍卖,清债率也会极低,这些员工大概率是拿不到钱的。
徐静知昨天才刚竞拍成功,支付尾款,连过户都还没办呢,怎么QZ船舶的员工这么快就收到风声,直接来维权了?
不用想,肯定是徐家那几头蒜干的好事。
里头工人喧哗吵闹,沸沸扬扬,徐静知在外头都被吵得耳朵疼。
徐静知:“报警了吗?”
周诚:“还没有,要报警吗?”
徐静知有些为难。
如果报警,很显然能够暂时解决问题,但是也会激化与工人的矛盾。
徐静知深受徐老爷子的教育,这个世界上一切的事务归根到底就是“人”,天时地利人和,人和是最难,也是最重要的。
徐静知今天本来只是想来看一眼,没带什么人,就算带,也带不了多少,恒玖资本国内一共才多少人,况且又不是黑社会火拼,还比人头么?
徐静知思索片刻,再不迟疑道:“进去看看。”
他迈开脚步的同时,宿明和周诚也迈开了脚步,宿明走在徐静知前面一个身位。
徐静知抬眸看了眼宿明,宿律背影伟岸,还会巴西柔术,万一起冲突,应该能保护他吧?
工厂门户大开,吵吵嚷嚷的,徐静知三人一进去,立刻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昨天成功拍卖,徐静知这张脸全国刷屏,现在已经是无人不知了。
果然,人群如沸腾的油锅中溅入了一点水,立即大喊起来,“徐总来了!收购我们船厂的徐总来了!”
宿明和周诚及时挡在徐静知面前,替他隔开人群。
工人们这几年过得可谓是极其艰苦,没有工资社保,连看个病都不敢,好多还身负职业病,还有些已经到了退休年龄,因断缴社保而无法办理退休手续。
QZ船舶是合资企业,老总早就谢邀,人在国外,刚下飞机,工人们求告无门,也多次恳求政府部门帮忙。
相关部门的接待人员也很无奈,告诉工人们,如果QZ船舶有人接手,那么他们的问题解决就有希望了。
这么几年,深受其苦的工人们早就结成了同盟,一起时刻关注着QZ船舶的动向,每一次QZ船舶流拍,都在工人们心中加上一个沉重的砝码。
这种好像还有点希望,可又一次次绝望的过程,能把人逼疯。
好不容易这次拍卖终于有人接手,众人在群里互相通报喜讯,奔走相告,都以为终于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然而,从昨晚开始,群里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
先是有人说那徐静知是远洋集团的公子,富三代的身份天然就拉了一波仇恨。
尤其徐静知在国内并没有做出过什么成绩,而在国外,徐静知的知名度更多也是和各种绯闻搭边。
这种游艇派对男模的年轻富三代会有好好干实业的心思?鬼才信!
恒玖资本在国外的作风就是低价购入项目,再包装一番,高价甩卖,就是个赚差价的中间商,捞一笔就跑,作风极其恶劣。
其实只要工人们静下心来认真思考,就会想到QZ船舶如果真有这样的价值,就不会被流拍那么多次了。
但是工人们原本心理状态就长期处在高压之下,再加上群里的几人言语煽动意味浓厚,本来群体当中就容易产生极端言论,这么一来,众人便蜂拥至船厂,预备捍卫自己的利益。
徐静知他们来之前,工人们已经守了整夜,这种封闭的环境非常容易催生出更加极端的想法,经过一夜的发酵,现在大家的情绪都异常激动。
徐静知没有面对过这样的情况,不过他也没怂,大声道:“大家先冷静一下!你们这样,我什么也听不见!”
徐静知一开口,声音就被淹没在宛若海啸般的浪潮里,众人都生怕自己少说一句,他们的诉求就会被遗忘在角落。
宿明手臂向后收拢,视线快速掠过面前的人群,扭头对徐静知说了一声,“我抓住你。”
徐静知还没太反应过来,胳膊被宿明抓住,直接被带着冲入人群,工人们没想到宿明会迎上来,人群顿时如多米诺骨牌一般东倒西歪地晃荡。
徐静知本能地双手攀住宿明的肩膀,宿明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抓住人群中的一人,那人被抓住后下意识就想往后退,宿明手如铁钳,抓得人脸都扭曲了,嚷道:“打人了,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