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只是因为她想这么做。也许是因为同病相怜的同情,或许是为了海铃把她从那个地下室救出来的一点小小回报。
母亲说过,一个合格的棋子只需要应该,不需要想要。
但素世此刻不想当一个合格的棋子。
她想给海铃做一顿饭,就这么简单。
素世走到储物柜前,翻找了一会儿。
据点里的食材几乎为零,只有压缩口粮、瓶装水和几包速溶咖啡。
但在柜子的最底层,她找到了半袋大米和一些调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包装上的日期已经看不清了,但米粒还是干燥的,没有发霉。
还有几罐军用罐头。牛肉的,番茄味。
素世把这些东西搬到燃气炉旁边,蹲下来研究那口烧黑的铝锅。
锅底有一层厚厚的水垢,锅沿上有几个被烧变形的凹痕。
她用左手——右手还缠着绷带——把锅刷干净,倒进去半锅水,把米淘了两遍。
她其实不太会做饭。
在长崎家的时候,所有的饭菜都是厨师准备的,她从来没有进过厨房。
但她看过,小时候有一次偷偷溜进厨房,看妈妈煮粥。
妈妈说,煮粥的关键是水和米的比例,还有火候。
水多了就稀,水少了就稠,火大了会糊底,火小了煮不烂。
素世凭着记忆调整了水量,打开燃气炉,把火调到最小。
然后她开始处理罐头。
用开罐器——海铃的工具箱里什么都有——撬开罐头,把里面的牛肉倒进另一个小锅里,加了点水,放在旁边的备用炉头上慢慢热着。
做完这些之后,她在燃气炉旁边坐下来,看着锅里的水慢慢冒出细小的气泡。
据点里弥漫起了一股米饭的香气。很淡,但在这个只有金属和火药味的空间里,那股香气显得格外清晰。
素世抱着膝盖,看着那口冒着热气的锅,忽然笑了一下。
她在期待海铃回来时的表情。
一个每天吃压缩口粮的人,推开门闻到米饭香气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会愣住吗?会皱眉吗?会像平时一样面无表情地说你在干什么吗?
还是会有那么一瞬间——哪怕只有零点几秒——眼睛里闪过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素世发现自己很想看到那个零点几秒。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深呼吸了几次。
冷静。冷静一点。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做饭。只是因为压缩口粮太难吃了。只是因为据点里刚好有米和罐头。只是因为她右手受伤了没什么事做,闲着也是闲着。
和海铃没有关系。
和海铃回来时的表情没有关系。
和那个零点几秒没有关系。
素世把这些话在心里重复了三遍,然后抬起头,继续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粥。
————
在等粥煮好的时间里,素世做了另一件事。
她把据点打扫了一遍。
只是一些小事。
把散落在卫生间的衣服洗干净,把丢在柜子深处的加热棒修好,把行军床上的毛毯抖了抖灰重新叠好,把角落里积了灰的通风口擦了一遍。
她还找到了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布料——可能是某件旧衣服的碎片——把它叠成一个方块,垫在了懒人沙发的扶手上。
这样靠着的时候脖子不会那么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