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这位老专家换了个说法,没再提生产线不存在那茬。
毕竟三条生产线同时启动的画面全国人都看到了。
而是换了一个更阴险的角度。
只见老专家坐在演播室的沙发上,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德高望重的样子,“天朝汽车所谓的出口成绩只是昙花一现,靠低价倾销在海外抢市场不可持续。而且低价倾销的策略早晚会招来国外的反倾销调查,到那个时候,整个中国汽车出口行业都要替天朝汽车背锅。”
主持人在旁边问了一句:“那您觉得天朝汽车的质量到底怎么样?”
老专家摆了摆手,“我没开过,不评价。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常识,造车是需要时间积累的。一家成立几年的企业,就算能造出车,它的耐久性和可靠性也没有经过足够长的时间检验。消费者现在买它,本质上是在替车企做耐久性测试。你是买车呢,还是当试验品呢?”
“能让日本车企如此如临大敌,难道不可以侧面证明天朝汽车的成功吗?”
“那你如何证明日本车企如临大敌了?难道是日本车企亲自告诉你的?”
“俗话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教授你有没有考虑过试驾天朝汽车?”
“不会的!汽车,我只信任进口车。”
“……”此时的主持人也是对这位老专家的无耻感到腻歪了。
还有人在财经报纸上发了一篇长文,标题写得很耸动:“天朝汽车三大件数据涉嫌造假?”
文章里说台架试验的数据和实际路测数据根本不是一回事,说天朝汽车公布的油耗数据是在实验室理想工况下跑出来的,实际路况下根本达不到。
文章最后还来了一句:“建议监管部门介入调查。”
整篇文章没有提供任何一份第三方检测报告作为证据,唯一的“证据”是一个匿名的“业内人士”的说法。
这些文章和采访的共同特点是都没有提供任何具体证据。
没有检测报告,没有对比测试数据,没有专利侵权分析,没有用户投诉汇总,什么都没有。
但用词极其恶毒,把天朝汽车几年的技术积累和工艺改进一笔勾销,直接扣上了工业垃圾的帽子。
这种操作的精明之处在于,他不给你一个可以反驳的论点,他只给你一个情绪。
你说他在造谣,他说“我也没说一定是真的啊!我只是提出合理怀疑”。
但“合理怀疑”这四个字到了读者脑子里,就变成了“这车有问题”。
苏宁把市场部汇总的一份近期所有恶意报道的内部简报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简报很厚,市场部的人把每一篇负面报道的来源、作者、发布时间、主要观点都整理成了一张表格,后面还附了原文复印件。
苏宁翻完之后把简报往桌上一放,按了内线电话让法务部总监过来。
法务部总监进来之后,苏宁把简报推过去,“所有能查到具体署名的,一个不漏。收集证据,直接起诉。”
法务部总监拿起简报翻了几页,越翻眉头皱得越紧。
总监是名居地产时期就跟苏宁打天下的老班底,当年名居地产跟各种合同纠纷、土地纠纷、虚假举报打过不少官司,法律团队久经沙场,经验丰富。
但总监翻完那份简报之后还是抬头说了一句:“苏总,涉及面很广。这里面有报纸,有杂志,有电视节目,还有一些来路不明的小报和境外注册的网站。要从这么多渠道里逐条固定证据、核实署名、确定法律责任主体,工作量会非常大。境外那几个网站取证和追责的难度尤其大,有些用的是笔名,注册地可能在避税岛,连实际运营者都查不到。”
“难也得打。”苏宁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他把笔往桌上一放,靠在椅背上看着法务总监,“打官司的目的不只是赢。我要让所有想跟风泼脏水的人看到,谁抹黑天朝汽车谁就等着收传票。赔多少钱我不在乎,我要的是法院判决书上白纸黑字写清楚……这些人说的是假话。判决书往报纸上一登,比什么广告都好使。你不告他,他明年还会写。你告了他,别人在动笔之前,就会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钱包够不够赔。”
法务总监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他直接拿了简报回到法务部,当天就拉了一个专项诉讼小组,抽调了部门里最擅长名誉侵权和商业诋毁案件的几个律师,又从外面请了两家合作过的律师事务所联合办案。
小组的工作计划在法务部的大白板上列了满满一板,用不同颜色的马克笔标出了优先级和进度节点。
第一步,证据保全,包括报纸原件、节目录像、网页截屏,所有证据要经过公证处公证。
第二步,律师函发出去,给对方一个主动删稿道歉赔偿的机会。
第三步,拒不道歉赔偿的,直接立案起诉,走民事诉讼程序,诉名誉侵权和商业诋毁。
……
律师函像雪片一样从京城寄往全国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