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先一步找到并献上,就是泼天的功劳和晋身之阶。
当然,也有与郭威有旧怨的,则是在阴暗的角落里密谋。
“……绝不能让那小子活着见到郭威!”
“郭威若绝了后,要么传位给养子,要么从族中过继,不管怎么说,未来的局面都可能对我们有利。要是多个亲儿子,郭威的根基就更稳了。”
“找!我们也要找!赶在郭威之前找到,然后……”说话的人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这些人数量可能不多,但心思最毒,行动也可能最不计后果。
至于身处漩涡边缘的冯道,自然也收到了风声。
他听完管家隐晦的汇报,只是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哦?竟有此事?”他语气平淡,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市井传闻。
“老爷,咱们……要不要也留意一下?或许是个机缘。”管家小心地试探。
冯道放下茶杯,抬眼看了看窗外,半晌才道,“机缘?也可能是祸端。郭公的家事,水深着呢。我们冯府,开门揖客,闭门谢事,做好本分即可。外面的事,少打听,少掺和。”
管家立刻会意,“是,老爷。我吩咐下去,府里上下,不得妄议,更不得私下打听。”
冯道点点头,重新端起茶杯,不再说话。
但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深处,却有一丝极淡的思量掠过。
开封城表面在郭威的强力控制下趋于平静,但在这平静的水面之下,因为一个“可能活着”的少年,无数暗流已经开始汹涌激荡。
寻人的不再只是郭威的心腹,各方势力都或明或暗地伸出了触角。
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撒开,目标都是那个名叫“郭信”的少年。
而此刻的苏宁,还在冯府外围小心翼翼地观察徘徊,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这座都城无数大人物眼中,最炙手可热也最危险的“猎物”。
那些人做梦也想不到苏宁会出现在内城,还是在冯道家门口偷偷的观察着。
这位自己的每一步都需要更加谨慎,因为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让他落入截然不同的境地。
自己被谁送回郭威的身边,自然是有着不一样的情况,毕竟每一个人的政治诉求是不一样的。
所以自己这个“奇货”必须要寻找一个最合适的盟友,能让自己在未来彻底掌握北周的盟友。
……
在冯府外围观察了数日之后,苏宁终于等到了一个相对稳妥的机会。
冯府每日清晨,会有一辆固定的骡车从后门进入,送来当天的新鲜蔬菜瓜果。
赶车的是个憨厚的中年菜农,跟后门看守的老苍头很熟,每次交接时都会闲聊几句。
看守也习惯了这辆车,查验很是敷衍了事,通常掀开苫布看一眼就放行。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送菜车准时来到冯府后巷。
菜农照例和老苍头打招呼,递上几根新鲜的黄瓜,“老哥,今儿个的顶花带刺,水灵着呢!”
老苍头笑呵呵接过,顺手帮忙卸货。
就在两人注意力都不在这边的时候,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巷子暗处的柴堆后悄然闪出,如同狸猫般迅捷无声地钻进了骡车底下……
那里有车架和绳索构成的狭窄空间,刚好能蜷缩下一个人。
这身影正是苏宁。
他提前摸清了这辆车的结构和路线,也观察了好几天菜农和老苍头的习惯。
此刻苏宁屏住呼吸,手脚并用,紧紧攀附在车底横梁上。
“行了,进去吧!”老苍头满脸微笑的推开了后门。
菜农道了声谢,牵着骡车,缓缓驶入了冯府后院。
车轮碾过门槛,轻微颠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