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下:天地定位,日月贞明。王者法天,必建储贰……”
这是立储的诏书格式!
王峻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暴射。
魏仁浦捻须的手指停在半空。
冯道依旧垂着眼帘,如老僧入定。
内侍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平稳回荡:
“皇子郭荣,英毅夙成,忠孝兼备,久从征伐,茂著勋庸。昔在潜邸,实同股肱;洎居禁中,愈彰勤瘁。是用授之典册,正位元良……”
王峻的脸色变了。
他听出来了,这不是立太子,是封王。
“……可特封晋王。”
晋王。
王峻紧绷的脸皮微微一松,旋即又绷得更紧。
封柴荣为晋王,是亲王之衔,尊荣已极,却不是太子。
但晋王二字,分量极重……
那是开国以来,储君常领之封。
殿上鸦雀无声。
内侍没有停顿,继续宣道:
“皇子郭信,天资粹美,器识宏深。虽在冲年,雅怀澹泊;志勤问学,不竞华靡。是用分茅胙土,建社开封……”
王峻的呼吸急促起来。
“……可特封秦王。”
秦王。
文官班列中,有人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亲王封号,以秦、晋为尊。
一晋一秦,并列而立。
内侍念完最后一句,恭恭敬敬将诏书合起,退至一旁。
郭威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不高,却沉沉地压在大殿每一个角落:
“晋王、秦王,皆朕之子。自今而后,各尽乃心,共辅王室。”
他顿了顿。
“宣毕,退朝。”
郭威起身,袍袖轻拂,转入后殿。
百官跪送,山呼万岁。
崇元殿的石砖冰冷刺骨,王峻跪在那里,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他身边,王殷的侧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只有魏仁浦,在起身时与李穀交换了一个极淡的眼神。
晋王。
秦王。
二王并立,不分长幼,不立嫡庶。
这是郭威能给这两个儿子最好的安排,也是最难的安排。
消息传到晋王府时,郭荣正在校场上督练亲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