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昉还是茫然地摇头。
「坏处就是让人不思进取。」苏宁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祖宗之法,不可擅改。这些规矩,把人的脑子给框死了。框了千年,框得人都不敢想新东西了。遇到问题,先翻书,看看圣人怎么说。圣人没说,那就没法办。这种思维方式,能造出火车来吗?能造出电报来吗?能造出蒸汽船来吗?这些推陈出新的科学技术被儒家说成奇淫技巧!仿佛儒家经典就能解决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问题。」
「难道不是这样吗?」李昉愣住了。
「当然不是!神话里的火祖燧人氏发现火种不是靠的儒家思想;大禹治水也不是依靠儒家思想;人用器物从最初的石器,然后到后来的青铜,再到接下来的铁器,都和儒家思想无关。」
「陛下,儒家思想也不是一无是处吧?」
「是的!儒家思想最好的作用就是让人知书达礼,但是想让别人知书达礼不能光靠四书五经,还要拥有强大的科学技术和军事力量。」
「……」此时的李昉等人彻底地懵逼了起来。
「大周本土,绝对不能这样再只研究儒家思想。」苏宁道,「本土的人,还要有本事,要会想新东西,要能造出火车、电报、蒸汽船,要用更先进的设备生产物品,要掌握强大的武器。所以本土的学堂,要多教数学,多教格物,多教科学技术。」
「可海外那些地方,不需要。」
「他们只需要听话,只需要规矩,只需要知道大周是天朝上国,知道他们是臣属,知道大周中原是他们灵魂圣地。他们不需要会造火车,不需要懂格物,不需要想新东西。他们只需要乖乖交税,乖乖听话,乖乖当大周的好百姓。」
李昉沉默了,他从来没想过,教育还能这样分,「陛下的意思是……用儒家思想,把海外那些人稳住?让他们永远翻不了身?」
「不是永远。」苏宁道,「是几百年,甚至需要上千年,也就是重复西汉独尊儒术至今的过程。几百年之后,他们哪怕是反叛中原也是为了成为中原。因为他们的脑子里,已经被儒家思想填满了。他们根本不知道,除了听话之外,还能做什么,因为他们已经成为中原文化的一部分。」
接著他走回御案前,坐下,「让他们从小读《论语》,背《孝经》,学《孟子》。等他们长大了,脑子里就只有两个字——听话。到那时候,他们就算想反,也反不起来了。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造反需要什么——需要组织,需要武器,需要战略,需要民心。这些东西,书里都没教。」
李昉沉默了很久,「陛下圣明。」
「所以,朕真的很担心出现人亡政息的事情,朕需要自己的后世之君一直延续下去,没有愚公移山的精神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一壮举。」
「所以陛下才一直没有确立太子?」
「是的!他们是朕的儿子,但不是朕,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
大周本土的教育,确实和以前的大唐不一样了。
京城的皇家学院,是整个帝国的最高学府。
占地一千多亩,有几十栋楼,几百间教室,几千名学生。
门口挂著一块匾,写著四个大字——格物致知。
里面分了好几个系——数学系、格物系、化学系、工程系、医学系。
每个系都有独立的教学楼,有自己的实验室、图书馆、工坊。
数学系的学生,整天和数字打交道。
加减乘除,几何代数,微积分,都学。
教室里,黑板上写满了公式。
学生们埋头算题,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
学完了,去户部算帐,去科学院搞研究,去工部搞设计。
格物系的学生,整天和机器打交道。
蒸汽机怎么转,火车怎么跑,电报怎么传,都学。
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机器模型。
学生们拆了装,装了拆,研究每一个零件的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