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有足够的能力,去改变这一切。
相信只要自己愿意,这个天下,迟早会是他的。
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是这世间最快意的事情。
……
堂屋里的油灯爆了个灯花,噼啪一声响,惊醒了还在发愣的樊二牛和孟梨花。
孟梨花看了一眼门外黑漆漆的夜色,又看了看自家男人,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当家的,苏宁刚才那话……是不是太狂了?造反?那可是要掉脑袋,还要株连九族的大罪啊!”
樊二牛没说话,只是闷头抽着旱烟,一袋接一袋,直到烟锅子烫手了,才把烟灰在鞋底上磕了磕。
“狂?”樊二牛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我看他不是狂,他是真敢想,也是真敢干。”
孟梨花叹了口气,走到桌边坐下,“我知道苏宁不是一般人,当初在西山遭遇山贼就展现出神仙手段了。可是……咱们都是老实本分,祖上都是为朝廷尽忠职守,现在真的要和这个朝廷为敌吗?”
“哼!老实本分?”樊二牛冷笑一声,抬头看着孟梨花,“梨花,咱们什么时候老实本分过了?当年锦州城下,咱们要是老实本分,早就跟着老侯爷和岳父大人一起死了!咱们隐姓埋名十六年,苟且偷生,那是为了什么?”
“……”孟梨花眼圈一红。
“不就是为了保住玉儿和长宁吗?”樊二牛却是自问自答的说道。
接着樊二牛却是越来越激动的猛地一拍大腿,“我们就是为了孩子!可是你想想,咱们死了,孩子就安全了吗?魏严那个人,你比我清楚。他心狠手辣,斩草除根。咱们要是自刎了,那是痛快了,可玉儿和长宁呢?她们就成了孤儿,在这个世道怎么活?万一被魏严的人抓回去,那是生不如死啊!”
孟梨花身子一颤,眼泪掉了下来:“那……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真听苏宁的,去造反?”
“为什么不呢?”樊二牛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越说越激动,“苏宁说得对,这个朝廷已经烂透了!皇帝老儿昏庸,奸臣当道。咱们给朝廷卖命,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咱们守着规矩,最后还得被逼死。既然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拼上一把?”
他走到孟梨花面前,抓住她的肩膀,眼睛亮得吓人:“梨花,你想想,要是咱们赢了,这天下就是咱们的!我们可以推举苏宁做皇帝,玉儿就是皇后,长宁也是皇亲国戚!谁还敢欺负她们?谁还敢追杀她们姐妹俩?”
孟梨花被他说得有些心动,但还是有些害怕:“可是……咱们手里早就已经没有了军权,谁又会听我们这两个杀猪佬的?”
“光靠咱们当然不行,但是咱们有贺敬元啊!”樊二牛指着地图上的蓟州方向,“贺大哥手里有兵,有粮草,他是蓟州牧,手里握着三万边军!那是实打实的精锐!而且他跟魏严有仇,魏严一直想削他的兵权,他早就憋着一肚子火了。只要咱们去一激,再加上苏宁的神通,这事儿未必不成!”
孟梨花犹豫道:“可是贺大哥那个人,虽然豪爽,但是对朝廷还是愚忠的,他真的能答应吗?”
“哼!愚忠?”樊二牛冷哼一声,“那是没被逼到绝路上!当年锦州血案,贺大哥也是知情人,他也差点被魏严害死。他之所以忍气吞声,是因为没有借口,也没有退路。现在咱们给他送借口,送退路,再加上苏宁那些神通的震慑,我就不信他不心动!”
孟梨花沉默了许久,最后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当家的,你说得对。与其窝窝囊囊地死,不如轰轰烈烈地活。咱们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现在为了孩子,为了报仇,拼了!”
樊二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这就对了!咱们明天一早就去找贺大哥。不过……”
他顿了顿,脸色又沉了下来:“这事儿不能急,得慢慢图之。苏宁虽然厉害,但他毕竟不懂兵法。咱们得先跟贺大哥通气,看看他的意思。如果他愿意干,咱们就先推他当头儿;如果他不愿意,咱们再想别的法子。”
孟梨花点点头:“行,都听你的。不过,苏宁那边……”
“苏宁那边,我去说。”樊二牛摆摆手,“他既然敢这么说,肯定是有把握的。咱们只要能把贺敬元拉下水,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两口子商议定了,心里反而踏实了。
心里的那种即将赴死的沉重感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紧张。
孟梨花吹灭了油灯,两人躺在床上,却都睡不着。
孟梨花翻了个身,轻声问道:“当家的,你说咱们真的能成吗?”
樊二牛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房顶,嘿嘿一笑:“成不成的,总得试一试。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个死,咱们早就该死了。现在多活一天,就是赚一天。”
孟梨花也笑了,伸手掐了他一把:“你这老东西,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樊二牛抓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汉子。你都能为了孩子拼命,我魏祁林还能怂了?”
窗外,风声呼啸,像是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屋内的两口子,却在盘算着如何掀起这场风暴,把这天下搅个天翻地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