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摄制组在食堂拍到了正在吃午饭的工人。
食堂很大,能同时容纳上千人就餐,窗口一排排的,有川菜有湘菜有东北菜,还有专门的面食窗口。
打饭的工人排着队,穿着一色的天朝汽车工作服,有的刚下生产线,工作服上还沾着焊渣和油渍。
记者并没有让陪同人员安排采访对象,自己端着一份盒饭随机坐到一张桌子旁边。
同桌的是几个年轻的装配工。
女记者看向旁边一个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年轻工人问道:“同志,你一个月到手多少钱?”
年轻工人正在扒饭,听到这话抬头看了记者一眼,又看了看摄像机,有点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挠了挠头说:“基本工资加绩效奖金,扣完五险一金到手有四千多。年底还有年终奖,去年发了四个月工资。”
接着,他又是补了一句:“车间里干得好的老师傅拿得比我多多了,我们工段长去年年终奖拿了六个月的。”
记者再次问道:“你老家在哪里?”
“四川达州农村的。”年轻工人说,“去年从天朝技校毕业分到顺义工厂,学的是焊装。”
“你现在住哪里?”
工人指了指窗外不远处一排红砖色的六层楼房,“公司分的福利房。去年结的婚,分了一套两居室,七十多平米。每个月的房租从工资里象征性扣一点,其实就是交个水电费和物业费。我老婆在名居地产做销售,两个人的工资非常的稳定。”
记者追问道:“那你现在这份工作,养得起家吗?”
那个年轻工人把筷子放下,掰着手指头给她算账:“我一个人的工资就够了,养我媳妇,养我爸妈,养我刚出生的娃,我老婆那份工资几乎能存下来。媳妇生孩子的费用公司全报……从产检到住院到剖腹产手术,我掏的只有来回打车费。孩子以后的学费公司有补贴,上幼儿园按片区分配到天朝集团的职工幼儿园,费用全免。”
“……”记者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我不敢说大富大贵。”年轻工人说,“但我爹妈在老家种了一辈子地,生病了都不敢去医院,硬扛着。现在我在天朝汽车上班,过年回老家把我爹接到北京来,公司出钱送到协和医院做了全面体检,查出来心脏有问题,又安排了专家会诊。我妈哭着跟我说,你爹这条命是你老板救的。我跟她说,你儿子找了个好单位。她擦着眼泪说这不是好单位,这才是真正的铁饭碗。”
记者又问:“那你觉得你在天朝汽车能一直干下去吗?”
年轻工人毫不犹豫地点头,“只要我自己不作死,公司不会开我。我们车间门口贴着一句话……天朝集团不承诺铁饭碗,但承诺给每一个努力工作的人一个铁饭碗的机会。我师傅干了五年了,现在当了工段长,工资翻了一倍,去年还入了党。他说他这辈子就卖给天朝汽车了。”
“天朝集团一直优先雇佣农村户口的员工,请问这样对那些城市户口的年轻人是不是公平?”
“这有什么不公平的!那些父母有本事有稳定工作的也看不上这种工作,他们应该拼着上大学,从小到大接触的都是优质教育,生活上也不是我们农村孩子能比的。如果真有学习不好考不上大学的,那只能是个人的问题,他们的父母也有本事帮他们安排工作。而我们农村的孩子可就不一样了,父母大多没有稳定的工作,只能在地里刨食,也帮不了子女太多,农村孩子接受的教育程度有限,天朝集团愿意给我们农村孩子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我认为这才是最重要的公平公正和正义。”
“天朝集团的口号是共同发展,那你认为能够实现这个目标吗?”
“当然没问题!以前的我们只能是进城务工,或者一直待在老家务农,拿着最低的工资,也没有任何的福利待遇,上了年纪不得不回家继续种地,自己的孩子还要重复自己的悲剧人生,所以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现在已经是过得越来越好了。”
“……”
……
摄制组又是跟着天朝技校的校车来到了位于顺义区边缘的技校校区。
几栋灰色的教学楼不高但结实,墙面上刷着“学以致用”四个大字。
操场旁边是一整排实训车间,透过车间的玻璃墙能看到里面摆满了发动机台架、焊机、数控机床和模拟生产线,机器的轰鸣声隔着玻璃都能听见。
央视摄像机架起来的时候,实训车间里正好有一批新学员在上焊接课。
学员们穿着统一的天朝技校工装,深蓝色的布料结实耐脏,左胸口绣着“天朝技校”四个小字。
他们头上戴着自动变光面罩,弯着腰对着钢板练习平焊和立焊,焊条触碰钢板的瞬间溅出密集的火花,空气里飘着一股金属燃烧特有的焦味。
一个年轻的女学员摘下面罩,露出一张被汗水打湿的圆脸,额头上还印着面罩压出来的红印子,头发被汗水粘在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