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愉快。”
签完合同那天,天朝资本的人紧跟着就上门了,跟厂里谈股份合作、谈设备采购的分期付款、谈技术培训的人员安排。
法务部的律师并排坐下,合同一条一条地过。
郭厂长握着钢笔,在签字页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放下笔之后郭厂长站起来,握住刘工的手激动地说道:“刘工,你们天朝集团,确实不是来做生意的,而是来救命的。”
刘工拍了拍郭厂长的手背,“郭厂长,设备到了之后我会带着安装调试团队一起过来。你们那几位老师傅是宝贝,新设备上线之后让他们带徒弟,把几十年攒下来的手艺传给年轻人。手工磨的经验加上数控的精度,你们这个厂能做出国内最好的轴承。”
“谢谢!”
“另外,双方签署的那个附加条款,还请贵方能够慎重对待,我们并不想和贵方因此发生诉讼。”
“呃?刘工放心!我们厂这边也会安排技术人员签署保密协议的。”
……
西南一家做液压元件的国企也找上了门。
这家厂子的情况跟东北轴承厂差不多,有技术底子,有熟练工人,但产品线老化,技术标准跟不上市场需求。
天朝咨询直接派了一个工程师团队过去,对该厂情况从头到尾重新梳理了一遍。
从原材料采购到热处理工艺到装配流程,从液压泵到液压阀到液压缸……
全部对标国际一线品牌的技术标准,同时保留了相应的价格优势。
带队的工程师姓周,在天朝汽车动力系统部门干了好几年,液压这块可是他的老本行。
周工在现场待了整整一个月,跟厂里的技术科一起重新画了全部图纸,把每一个公差标注、每一种材料牌号都重新核对了一遍。
热处理环节周工尤其盯得紧,因为液压元件的寿命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热处理的工艺参数。
厂里的技术科长赵科长在热处理车间门口跟周工讨论,“周工,这个回火温度我们以前一直用的是五百二,你说要调到五百四,差二十度能有那么大区别吗?”
“区别大了。”周工却是再次蹲了下来,拿根粉笔在地上画了一条曲线,“五百二的回火温度,硬度是上去了,但韧性不够。液压阀在工作的时候压力波动大,硬脆的东西容易裂。调到五百四,硬度降一点点,韧性上一个台阶,使用寿命能延长三成。我昨天看了你们去年全年的售后维修记录,退回最多的失效模式就是阀芯开裂。把回火温度调上去,这个毛病基本上就解决了。”
赵科长看着地上那条曲线,沉默了一会儿,“我们以前也想过调回火温度,但没有数据支撑不敢动。你知道的,这批产品出去万一出了批量问题,厂子就完了。”
“现在数据我给你了。”周工再次站起来,把粉笔头扔回粉笔盒里,“放心干,出了问题我担着。”
“真的是太感谢你们天朝集团了!要不然我们砸锅卖铁也没法引进技术。”
“我们苏总经常说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希望我们一起努力提升整体工业实力。”
……
改造完成之后的第一批液压泵样件被送到天朝汽车的供应链测试中心做耐久测试。
负责测试的液压元件国企工程师姓秦,是个出了名的四方脑袋,报告上的数据差一个百分点他都要打回去重测。
这次秦工把液压泵装上台架,连续跑了整整一个月的高压脉冲测试,然后拿出测试报告一看,各项性能指标全部达标,部分指标甚至超过了国际一线品牌的同规格产品。
秦工以为自己看错了,又跑了一遍数据。
还是同样的结果。
秦工拿着报告反复确认了三遍,才拿起电话打给周工,“周工,你送来的那批液压泵样件,测试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
“全部达标。有几个指标,比博世力士乐的同规格产品还高。”秦工的声音在电话里顿了一下,“我跟你说实话,我干测试干了这么多年,国产液压件能跑出这个数据的,我是第一次见。你跟我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周工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也没什么,就是把工艺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你们厂子的工人底子很好,就是缺一个系统性的技术方案。我们去了之后把图纸重新画了,把热处理参数重新调了,把装配流程重新理了一遍。说白了,都是你们自己能干的事,我们就是帮着把路指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