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显坤要找的是一个能跟他一起做事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点头哈腰的跟班和亲随。
“夏明,我今天找你来,还是为了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件事。”赵显坤开门见山,没有绕任何弯子,“副总经济师的位置,我需要你来坐。”
“……”夏明端着茶杯,没有接话,等着赵显坤把话说完。
赵显坤接着说:“苏筱辞职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她这一走,这个位置就再次空出来了。我不瞒你,汪明宇那边已经在推赵鹏了,赵鹏的简历这两天在好几个高管手里传了一圈,汪明宇放话说这个位置非赵鹏莫属。赵鹏这个人你应该比我清楚,志大才疏,眼高手低。而且赵鹏是汪明宇一手带出来的,从物资公司到总承包,一路跟着汪明宇。他要是坐上了副总经济师,以后总部的成本管控和预算审批就全攥在汪明宇手里。到时候别说改革,集团能不能正常运转都是个问题。”
“……”夏明喝了一口茶,还是没说话,但他的表情说明他在认真听。
“上次你跟我说不想来总部,我理解。天科是你舅舅的公司,你在那边有根基、有团队、有话语权,不想卷进总部这潭浑水是人之常情。我今天找你不是跟你谈工作安排,我是来请你帮忙的。算我赵显坤欠你一个人情。条件你尽管开,只要我能做主的,我全答应。”
赵显坤这番话姿态放得极低,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恳切,这在赢海集团是极其罕见的事情。
夏明认识赵显坤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种态度。
夏明端着茶杯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不是在犹豫要不要答应,而是在想条件怎么开。
他知道赵显坤这次是真的被逼急了。
汪明宇那边的压力已经大到让这个从来不求人的董事长亲自出面来求他。
夏明同样也知道这个位置如果被赵鹏拿走,会对整个赢海意味着什么。
预算审批权落在汪明宇手里,天科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物资配额、利润上缴比例、项目审批,每一个环节都可能被卡脖子。
夏明把茶杯放下,看着赵显坤说:“赵总,既然您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跟您绕弯子。副总经济师我可以接,但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赵显坤说。
“第一,副总经济师的决策权必须独立,不受任何副总裁干涉,包括汪明宇汪总。预算审批和成本管控的最终签字权在我这里,任何人不能越级插手。”
“……”
“我既然接了这个位置,就要有做事的权限。如果每一项决策都要看汪总的脸色,那我不如不来。”
赵显坤点了点头:“可以。决策权独立,我保证。”
“第二,”夏明接着说,“我在任期间推行的任何成本管控和预算审批制度改革,您必须在董事会上公开支持。我不是说您私下支持就行了,我要的是公开的、记入会议纪要的支持。改革得罪人的地方我来扛,但您得站在我身后。不能推到一半阻力大了,您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
赵显坤说:“这个没问题。改革是我要推的,你是我请来的人,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扛雷。”
“第三,”夏明说,“天科在集团内部的物资采购配额和利润上缴比例维持现状。我到总部任职是我个人的事,不能因为我来了总部,天科的利益就受到影响。我舅舅在天科经营了这么多年,我不能让他觉得我为了自己的前程把天科卖了。”
赵显坤听完这三个条件,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干脆利落地说了两个字:“成交。”
夏明看着赵显坤,然后伸出手跟赵显坤握了一下,“赵总,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就不推辞了。副总经济师我接了。”
赵显坤握住夏明的手,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弛了一点,“夏明,你今天帮我这个忙,我赵显坤记在心里。以后在总部,有什么难处你直接来找我,不用经过任何人。”
夏明收回手,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之后说道:“赵总,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清楚。我上任之后,第一刀往哪儿砍?”
赵显坤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定。你觉得该砍哪儿就砍哪儿,我只要你把成本给我管住。至于得罪谁,你不用考虑,那是我的事。”
夏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两个人又喝了一轮茶,聊了一些集团最近的业务情况,夏明便起身告辞了。
赵显坤一个人坐在包间里,在那里思考着。
苏筱的辞职确实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但夏明的答应又是让他再扳回了一局。
汪明宇想让赵鹏做副总经济师,做梦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