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个当口,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外国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浅棕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两名助理,各抱着一摞文件。
来人是海杰明,广厦地产的法人代表。
海杰明的出现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在场的高管们大多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神秘的外资投资人本尊。
只见海杰明径直走到会议桌前站定,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和自我介绍,“各位董事,我们广厦地产已经持有赢海21。7%的股权,今天我代表广厦地产郑重提议,同时罢免赵显坤先生和汪明宇先生。”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一样直接在赢海集团的董事会会场上炸开了。
海杰明接着说:“他们二人在集团总部长期的权力争斗,已经严重损害了赢海集团全体股东的利益。赵显坤先生推行全员持股方案,却从未经过董事会充分讨论,导致集团内部严重分裂。汪明宇先生纠集部分董事发起恶意调查,并将内部矛盾公开化,导致集团股价连续下挫。这两位的个人恩怨已经绑架了整个赢海集团的命运,这是我们作为集团股东绝对无法容忍的。”
汪明宇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说道:“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在赢海的董事会上说这种话?你是股东?你持有多少股份?”
海杰明从容地拿出一份股权登记文件,放在桌面上推向前排的几位董事,“汪明宇先生,看来你的听力很不好!广厦地产目前持有赢海集团21。7%的股权,是赢海集团的第一大股东。这份文件已经过公证和市场监管部门的备案,各位可以随时核实。”
汪明宇一把抓过文件,翻开看了几眼,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难以置信。
接着,他茫然地抬头看向赵显坤。
而赵显坤却是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目光同样是死死地盯着忽然出现的海杰明。
赵显坤心里明白,他和汪明宇的鱼蚌相争,让广厦地产这个渔翁得利。
会场上的声浪彻底压不住了。
然后,有董事大声质问:“广厦什么时候收购了这么多股份?为什么我们完全不知道?”
海杰明说:“每一笔收购都是合法合规的,都在市场监管部门有备案。因为单笔交易均未达到举牌线,所以没有触发公告义务。现在广厦持有的股权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二十,按照公司章程,我们有权提议召开临时董事会并提出罢免议案。今天正好各位董事都在,不如就当场表决。”
“怎么会这样?”汪明宇瘫坐在椅子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海杰明接着提出了他的第二个提案:“在同时罢免赵显坤先生和汪明宇先生之后,我提议由苏筱女士接任赢海集团董事长一职。苏筱女士在赢海体系内工作多年,对集团业务了如指掌。自从她创立广厦地产之后,在存量资产改造和租赁运营领域取得了行业瞩目的成绩,广厦模式已被政府部门列为重点推广的示范案例。苏筱既有对赢海体系的深刻了解,又有跳出赢海体系进行创新变革的成功经验,是赢海集团目前最合适的掌舵人选。”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随即响起窃窃私语,声浪越来越大。
一个董事站了起来,“我同意罢免赵显坤和汪明宇。这两个人斗了这么多年,把集团斗成什么样子了?股价跌了多少?员工跑了多少?我早就受够了。广厦现在是第一大股东,提的人选也有道理。苏筱在赢海干过,知道赢海的问题在哪里,又在外面做出了成绩,我同意。”
另一个董事跟着说:“我也同意。赵总和汪副总都是赢海的老人,都有功劳,但你们两个人的个人恩怨已经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利益。我投赞成票。”
董事们开始轮流表态,有人还在犹豫观望,有人已经斩钉截铁地喊出了“同意”。
当最后一个董事说出“附议”的时候,整个会议室的格局已经彻底尘埃落定。
赵显坤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转头看了一眼脸色灰败的汪明宇。
汪明宇恰好也正抬头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谁都没有说话,却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落寞。
他们两个人斗了这么多年,在无数个深夜里互相算计,在无数场会议上互相攻讦,把彼此逼到了绝路,却谁也没有想过,最后的赢家不是他们中任何一个,而是一个曾经被他们当成棋子摆弄的女人。
赵显坤嘴角浮起一丝苦笑,那丝苦笑里有自嘲,有遗憾,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汪明宇同样苦笑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是没有发出声音。
接着,两个人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并肩朝会议室的门口走去。
从当初一起创业的生死兄弟,到后来水火不容的对手,再到今天同时被扫地出门的同路人,他们拼尽全力争抢的一切,到头来都给苏筱和广厦做了嫁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