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没接话,转身回了帐篷。
几个部落的人送来了水和面糊,还有一壶热茶。
四个人坐在地上吃喝起来。
哈桑喝了热茶,脸色好了不少。
“这面糊真香。”贾拉里吃得稀里哗啦,“我这两天做梦都在吃热的东西。”
“你就知道吃。”卡里姆虽然嘴上这么说,却把碗递过去,“麻烦!再给来一碗。我兄弟胃口大。”
一个部落女人又给他们添了面糊,还拿来两块干酪。
苏宁掏出几个银元递过去,那女人摇摇头,没接。
老头从帐篷里出来,摆摆手:“钱先收着。等你们走的时候,再算账。”
苏宁心里明白,这老头是不想和钱扯上关系,收留他们纯粹是部落对客人的规矩。
但这本身就是个态度,至少今晚有个遮风的地方了。
吃完饭,部落的人腾出一个小帐篷给四人住,又给了两条旧毯子。
哈桑被扶进帐篷,躺在毯子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贾拉里也倒下去,呼噜震天。
卡里姆坐在帐篷口,把枪拆了擦。
苏宁出去绕了一圈,观察了部落的布置:几顶帐篷围成一圈,羊圈在西边,后山有小路,遇到追兵可以从那里跑。
“阿朗。”卡里姆见苏宁回来,压低声音问道,“你觉得这帮人真能信吗?”
“至少今晚没事。”苏宁坐在他旁边,“部落的人有部落的规矩。他们不赶我们走,就是给了面子。不过明天我们必须得走,不能让人家为难。”
“去哪儿?”
“去找立宪派。这山外面肯定有他们的联络点。到时候,咱们有人有枪,他们不会不要。”
“那哈桑呢?他伤还没好全。”
“所以要歇一天。等他能自己下地了,咱们就走。”
卡里姆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那个老头掀开帐篷帘子,探头进来看了看,低声问:“你们真是从德黑兰南城跑出来的?”
“是。”苏宁点头。
“南城巴扎边上有家卖无花果干的,叫阿巴斯,你们认识吗?”
“认识。”苏宁说,“我们出来之前,他还在巴扎上跟我说过话。”
老头眼神动了动:“他是我外甥。上个月来山里送过货,说德黑兰越来越乱,劝我搬到更深处去。我没听。现在听你们这么一说,倒是真的了。”
“不只是乱。”苏宁说,“往后仗会打得更大,英国人和俄国人都会往里伸手。你们在山里,暂时没事,但也得留个心。别轻易让陌生人进部落,尤其是那些说替英国人办差的人。”
老头点点头,叹了口气:“我们这些放羊的,躲山里几辈子了。外面的世界怎么闹,本来跟我们没关系。可现在,英国人的卡车都开到山脚下了,想躲也躲不了多久。”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苏宁:“里面是些烟叶,路上提神。算是我给你们上路的一点心意。”
苏宁接过来,道了谢。
老头转身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明天一早,我让人带你们走西边的小路,能绕过山口,躲开大路。英军要是搜山,多半走大路,那条小路他们不知道。”
“多谢。”
老头摆摆手,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