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汪炀端着酒杯沉默了一会儿。
立刻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创业经历。
那时候天成刚成立,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是天科的黄礼林借了他一批设备才撑过最难的那段日子。
这份情汪炀一直记在心里。
所以今天才愿意配合黄礼林演这出戏,不光是各取所需,也是还一份旧债。
但汪炀不喜欢黄礼林这种把话说的太直白的做派。
两个人又喝了几轮。
黄礼林的酒劲上了头,说话越发肆无忌惮,“老汪,咱们兄弟归兄弟,但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汪炀看着他:“什么话?”
“你那个苏筱,你要小心点。”黄礼林说,“这丫头是能干不假,但她太聪明了。聪明到能把一场局玩得比咱们这些老江湖还溜,你不觉得害怕吗?”
“……”汪炀没接话,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黄礼林继续说:“她今天能在会议上把许峰推出来顶雷,明天就能在天成把你架空了。她不是咱们的人,她跟你我都没有旧情分,她只认自己的道理。这种人放在身边,迟早是个祸害。”
汪炀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脸上的笑容没了,“老黄,苏筱是我亲自招的人,她的能力我比谁都清楚。今天这场戏要是没有她,咱俩的苦肉计根本唱不下去。”
“我没说她没能力,”黄礼林说,“我是说……”
“我知道你是想让我提防她,”汪炀打断了他,“可我怎么提防?她在我最难的时候帮我拿下了美术馆,又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帮我拿下了领先国际。我要是转脸就跟她玩心眼,我汪炀还是人吗?”
黄礼林见汪炀动了真格的,举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行行行,就当我没说。我就是提个醒,听不听在你。”
汪炀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反而直接站起来,走到包间角落的酒柜前,弯腰看了看里面摆的几瓶酒,伸手挑了两瓶上了年份的白酒,拎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对黄礼林说了句:“这两瓶我拿走了。”
黄礼林挥了挥手:“拿就拿吧!反正今天这顿饭本来就是我请的。”
汪炀拎着两瓶酒推开门走了出去。
黄礼林一个人坐在包间里,端着半杯酒,看着汪炀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接着,他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靠在椅背上,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哼!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然后放下酒杯,拿起手机拨了夏明的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黄礼林只说了一句话:“夏明,你上次说的那个事,先缓一缓。汪炀现在对苏筱护得太紧,动她不是时候。”
……
杜鹃这段时间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最近这一两个星期干脆连面都没露过。
杜妈妈给杜鹃打电话,她不是在加班就是在朋友家,说不了几句就匆匆挂了。
杜妈妈坐在客厅里跟杜爸爸念叨了好几回,“老杜,你说杜鹃这丫头最近怎么回事?”
杜妈妈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打电话过去三句话不到就挂了,比领导还忙。我问她在哪儿,她说在加班。我问她在哪个朋友家,她报个名字就挂。你说她是不是有情况了?”
杜爸爸靠在沙发上看报纸,头也没抬:“女儿大了,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很正常。你别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
“我这叫疑神疑鬼?”杜妈妈一下子就提高了音量,“她以前再忙也隔三差五回来吃顿饭,现在呢?连续多少天不着家了?你不觉得不正常?”
“……”杜爸爸把报纸翻了一页,没接话。
“老杜,你就一点都不操心。”杜妈妈白了杜爸爸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自言自语地说道,“肯定是有情况了。等着吧!我非得查清楚不可。”
……
这天杜鹃终于回来了。
主要是回来拿几件换季衣服的,特意挑了工作日的下午,想着这个时候她爸应该还没下班,她妈应该在小区里跟邻居打麻将。
结果杜鹃这边刚推开家门,换了拖鞋一抬头,就看到她爸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她妈端着一杯茶从厨房里走出来。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着杜鹃。
杜鹃连忙干笑了一声:“爸,妈,我回来拿点东西。”